王叔盯着墙壁上那道浅浅的剑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行。”
他道，“你们进去吧。”
他侧身让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宁彩儿拉着苏夜的袖子，推开那扇贴着“盟主办公室”纸条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扑克牌图案。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酒瓶，有零食包装袋，还有几本破旧的杂志。
桌子旁，两个人正对坐着下棋。
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神情专注，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另一个——
穿着花衬衫。
鲜艳的、大朵大朵热带花卉图案的花衬衫，配着一条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五官生得痞里痞气。
俗称痞颜。
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在思考。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向苏夜和萧无尽。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
“哟，新人？”
他道，语气随意。
宁彩儿蹦跳着跑过去：“倪叔叔！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
倪无缺。
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伸手揉了揉宁彩儿的脑袋，目光却落在苏夜和萧无尽身上。
“A级？”他问。
苏夜没有回答。
倪无缺也不在意，“太好了太好了，今晚可以开个派对！”
他站起身，朝对面的老大爷挥了挥手。
“马大爷，等我一下，我先招呼一下新朋友。”
马大爷头也不抬，盯着棋盘，“快去快回，这盘棋我马上就要赢了。”
“赢什么赢，你输定了。”
倪无缺笑着，绕过桌子，走到苏夜和萧无尽面前。
他伸出手。
“倪无缺，黑桃A的盟主。”
他道，语气随意，“欢迎欢迎。”
苏夜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
倪无缺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别紧张。”
他道。
“我这儿没什么规矩。盟主什么的，就是个名头。大家都是平等的，谁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妨碍别人就行。”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毕竟，谁知道能活几天呢？对吧？”
苏夜看着他。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散、随性、吊儿郎当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让她知道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能在蝶后眼皮底下，建起这样一个数百人的地下王国。
绝不是靠“及时行乐”就能做到的。
“苏。”
她道，指了指萧无尽，“萧无尽。”
倪无缺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冰系？”
他看着苏夜，语气里带着惊喜，“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有冰镇饮料喝了！”
苏夜：“……”
倪无缺又看向萧无尽。
“剑系？”
他更高兴了。
“可以开个击剑训练营！正好大家最近玩腻了乒乓球，换换口味！”
萧无尽：“……”
宁彩儿在旁边捂着嘴笑。
倪无缺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规划起来。
“冰镇饮料，击剑训练营，再搞个什么……对了，你们会打牌吗？不会可以学，我教你们。麻将也行，我这儿有几位高手，可以切磋切磋……”
“我们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苏夜打断他。
倪无缺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
“刚来的新人都是这样子。”
“总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总想着要打打杀杀，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没关系，待几天就习惯了。”
苏夜看着他。
“你知道外面有蝶后吗？”
倪无缺点头：“肯定啊。”
“你知道它每次醒来，都会清空云城所有S级以上生灵吗？”
倪无缺继续点头。
“那你……”
“那我们还在这儿享乐？”
倪无缺接过她的话，咧嘴一笑，“因为躲不掉啊。”
他望着那堵墙，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土层看到外面的世界。
“蝶后就在那儿睡着。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找到这里。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可能明年。”
他道。
“我们能做的，就是藏得深一点，动静小一点，祈祷它别发现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苏夜和萧无尽。
“既然随时可能死，那为什么不活得开心点？”
苏夜沉默。
倪无缺说得对。
至少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活法。
但她不一样。
她来云城，不是为了躲。
是为了看，为了了解蝶后。
为了——
也许，为了找到对付它的方法。
“你的异能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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