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其他人而言只是“下一刻”，但对于苏夜来说，她已经走完了很长的一段路。
光幕在指尖绽放的瞬间，整座江城陷入了永恒的定格。
风停在半空，树叶悬在枝头，光线凝固成折面，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像一枚枚化石。
苏夜在那片凝固的天地中迈步，一步跨过街道，一步跨过屋顶，一步跨过层层叠叠的废墟与楼宇。
脚下的时间在缓慢地流淌，像一条被冻住的河，冰面下仍有微弱的水声，但不足以扰动任何事物。
她走过一整座城市的距离，抵达了江城的中心，那座高塔的顶端。
观测者在塔顶上。
他没有变，依旧是那道苍白的身影，轮廓介于真实与数据之间，像一尊被数字编织成的雕塑。
他的脸是一块空白的屏幕，没有五官，只有几行细如发丝的代码，在他的下颌位置缓缓滚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自检程序。
他的身影修长，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但他站得很稳，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苏夜落在他面前，指尖凝聚着银白色的时间之力，直直地抵在他的眉心位置。
时间恢复!
观测者没有躲，他看着苏夜。
或者说，他的空白屏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计算。
一串串细密的符号从他下颌的代码流中掠过，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那些符号在空中停滞了半秒，然后消散了。
观测者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中性，听不出性别和情绪。
“时间能力者。硬拼胜率百分之三十六，逃跑率百分之四十五。若至高伟力介入……”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某种运算卡顿了一瞬间。
“……胜算的百分比，无法计算。逃跑率，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一。”
小数点后面七个零，然后是一。
那串数字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声淡淡的叹息，观测者那张空白的屏幕上。
浮现出几行模糊的数据流，像是一个人闭眼沉思时额角闪过的念头。
苏夜的手没有收回，时间的银光在指尖微微跳动，她说：“看来你已经算过了。”
观测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某些参数是否还在运行。
屏幕缓缓亮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苏夜看着他那张空白的脸，它没有表情，但那几行滚动的代码像是某种极细微的情感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一丝他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欣慰。
“你比预期的早到了四个月零七天。我的计算模型出了一些偏差。”
他说，“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醒来。”
苏夜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点，但银白色的光芒没有完全消散。“你都算到了？”
观测者低下头，下颌的代码流加速了一瞬。
“部分的变量可以计算，但有些变量不行。比如你的成长速度，比如至高意志是否介入，比如——”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你妹妹做了什么。”
苏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串代码像闪电一样划过，快到她来不及看清，但她知道，他正在读取什么。
正在计算什么，正在把她的到来放进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方程里。
他抬起头，对着她：“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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