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吼声还在雪原上回荡，岳飞已带着马超快步穿过西营辕门。火把映着铁甲，照出地上一道长长的刀影——那女子被两名亲兵按在雪地里，手中短刃刚被踢开，人却昂着头，一言不发。
“老子让你动！”张飞一脚踩住刀背，瞪眼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拿刀比划朝廷将军？”
女子冷笑一声：“你们灭我族，夺我地，还问谁给的胆子？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马超眯眼打量她片刻，忽然抬手：“且慢。”他蹲下身，从她腰间解下一枚铜牌，借火光细看，“这是单于亲系才有的狼首纹，刻的是‘萧’字。”
岳飞接过铜牌，指尖抚过铭文：“你叫什么名字？”
“萧媚娘。”她直视岳飞，“叔父是左谷蠡王，战死在东山口。我不是俘虏，是来讨一个交代。”
帐外风声卷雪，张飞啐了一口：“交代？你还想让我们跪着请你吃饭？”
岳飞却未动怒，只将铜牌收起：“既是贵女，不可拘押。”他回头对随行军吏道：“取新衣来，设单独帐幕，派两名女官伴护，不得怠慢。”
张飞愣了愣：“就这么放了？她刚才可真敢动手！”
“正因为敢动手，才不能当普通俘虏处置。”岳飞沉声道，“她是匈奴贵族中少有通汉文、晓律令的人，曾在边境代其叔父与我朝使节交涉文书。杀了她，只会激起残部死战。”
马超点头：“这女人眼里没慌，只有恨。若能化过来，比十万牛羊都值钱。”
黄忠拄着弓柄走来，喘息略重：“将军……此女才智过人，又极有威望。若留她在边地，恐日后成患。”
“所以我不会留她。”岳飞望向北方，“明日便启程，送她去燕京。由天子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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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主帐烛火未熄。
岳飞伏案疾书，笔尖沙沙作响。奏折写毕，他吹干墨迹，封入竹筒，亲自交给传令兵：“加急送往燕京，务必亲手交到诸葛大人手中。”
传令兵领命而去。
马超掀帘进来，甩掉肩上积雪：“我已经安排好护卫队，三十轻骑，全是老卒。路上若有闪失，我提头来见。”
“不是提头的事。”岳飞递过一碗热汤，“这一路不光护人，更要察人。她若真心归附，便是一颗定心丸；若仍存异志，也得让我们看得清楚。”
马超咧嘴一笑：“明白。我亲自押车，顺便教教她什么叫大龙朝的规矩。”
次日清晨，车队整装待发。
萧媚娘换了汉式深衣，发髻高挽，佩玉垂穗。她站在车前，望着三营灯火渐次熄灭，忽而转身问女官：“那位下令围而不杀的大将军，叫什么名字？”
“岳飞。”
她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微动，随即登车。
马超一声令下，骑兵列阵，车轮碾过残雪，缓缓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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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里，队伍行至黑石沟。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野昏暗。马超突然勒马，抬手示意全队止步。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听了听，低喝：“有马蹄声，从西侧坡后绕上来。”
话音未落，十余条黑影已从林中冲出，手持弯刀，直扑中路马车。
“找死！”马超长枪一抖，跃身上前。两名匪徒刚靠近车厢，已被挑翻在地。其余骑兵迅速合围，刀光交错，惨叫接连响起。
车内，萧媚娘并未惊慌。她从袖中抽出一支小笔，在随身携带的绢布上快速写下几个名字，又画了一幅地形简图。
战斗结束，七具尸体横陈雪地，余者溃逃。
马超清点人数无误，正要继续赶路，车帘忽然拉开。萧媚娘递出那块绢布：“这三人是右屠耆王旧部，藏在鹰嘴崖下的废弃窑洞里。另两人在河湾芦苇荡，夜间靠渔火联络。”
马超接过一看，眉头一挑：“你怎知这些？”
“他们昨晚派人联络我，劝我趁机脱身。”她淡淡道，“我说，若我走了，你们谁还能活？”
马超沉默片刻，将绢布拉平，收入怀中：“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清剿。”
萧媚娘收回手，轻声道：“我不求你信我，只求你别小看一个亡国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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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车队抵达燕京城外驿馆。
礼官早已等候多时，捧着锦袍玉带迎上前：“奉旨意，赐降归之女沐浴更衣，择吉日入宫。”
萧媚娘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巍峨宫门。琉璃瓦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静立。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新簪的玉钗，是临行前女官悄悄塞给她的：“这是汉家规矩，贵女入宫前，都要戴一支定妆钗。”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驿馆内，消息早已传开。
市井间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妖女，蛊惑单于败国；也有人说她宁死不降，堪称烈女。朝中有谏官上书，称“异族女子不宜入宫，恐乱宗室”。
消息传到宫中，诸葛俊看完奏章，提笔批道：“昔有昭君出塞，和亲安邦；今有萧氏归附，示仁于天下。非宠色也，乃政也。”
圣旨当日下达：册封萧媚娘为萧妃，居承华殿偏院，待皇后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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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宫女捧着凤冠霞帔走入驿馆。
为首的尚仪官朗声道：“奉旨，迎萧妃入宫——”
萧媚娘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她的靴底踏上第一级台阶时，风正好吹起裙角，露出里面一双绣着山河纹的素缎鞋。
宫门缓缓开启，一道金光自缝隙中泻出，落在她脚前。
她抬头，看见门内站着两名内侍，手捧香炉，垂首等候。
最边上那位年长的，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一步，两步。
宫墙高耸，夹道幽深。
她走到第三步时，听见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那是她来时乘坐的那辆旧车，正被几名杂役推走。
一个年轻杂役一边推一边嘟囔：“还以为能捞点残物，结果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另一人笑骂：“你懂什么？这是未来的娘娘，沾过的东西，哪个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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