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黄土道上尘烟未散。一队铁甲卫兵押着一辆封闭马车缓缓而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动。车帘垂落，映出一道挺直的身影轮廓。她双手被缚，却始终未曾低头。
三日前，波斯皇城陷落，女帝斯万卡被擒的消息传回都城时，朝中一片哗然。文官们在殿前争执不休，有人说俘虏敌国君主已是震慑四方，何必纳入后宫？有老臣跪地力谏，言此举不合礼制，恐损天子威仪。诸葛俊坐在龙椅之上，听罢只是轻笑一声：“你们怕她进宫？我怕她不肯来。”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圣旨。墨迹未干，又加了一句密令：沿途供给依妃礼，不得有半分折辱。
此刻，那道圣旨正由拿破仑的心腹将领亲手捧着，随车同行。将领名叫赵猛，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眼看马车已至城门，他翻身下马，冲车内朗声道：“昭华妃娘娘，长安到了。”
车内沉默片刻，一道冷声传出：“我不是什么妃。”
赵猛也不恼，只道：“您现在不是，但进了这门，就是了。皇上说了，给您三日时间看这座城，若还不服，放您走。”
“放我走？”车中人冷笑，“天下之大，可还有我的路？”
赵猛没再说话，挥手示意启程。城门守军见了仪仗旗帜，立刻让开通道。百姓挤在街边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喊：“那就是波斯女帝？”也有人说：“听说她带兵打到西域边境，如今却被押着进宫，真是报应。”
话音未落，车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撞上了木壁。接着，帘角微动，一只戴着银环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放下。
赵猛回头看了眼，低声吩咐：“慢些走，别惊着她。”
车队穿街过巷，直抵宫门外。礼官早已等候多时，捧着凤冠霞帔上前。赵猛掀开车帘，只见斯万卡端坐其中，脸上沾灰，衣衫破损，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请更衣。”礼官躬身。
她不动。
“皇上口谕。”赵猛从怀中取出一封锦帛，“朕知卿志坚如铁，然天下归心，非以力夺，乃以道化。愿卿观三日，再决去留。”
他又递上一只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幅孩童所绘的画：唐军士兵分发粮食，妇孺跪地叩谢，天空晴朗，田埂上插着一面小旗，写着“汉帝仁，救我饥寒”。
斯万卡盯着那幅画，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了几分：“我要见他。”
“谁？”
“诸葛。”
赵猛一愣，随即点头：“我去禀报。”
快马奔入皇宫，半个时辰后，回信送到——准。御花园，午时三刻。
当日下午，阳光斜照。御花园内湖水泛光，柳枝轻摆。诸葛俊站在亭中，身穿常服，腰间佩剑未出鞘。他身后站着两名太监，手里捧着册封诏书。
远处传来脚步声。斯万卡穿着妃嫔礼服，裙裾曳地，发髻高挽，唯独眉宇间仍带着凛冽之气。她走到亭前石阶下，并未下跪，而是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波斯军礼。
四周太监面露怒色，一人上前欲压她肩膀，刚伸手，就被诸葛俊抬手拦住。
“让她站着。”诸葛俊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你肯穿这身衣服进来，已经是让步。”
“我只是想看看你。”她说，“看看那个打败我的人，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样厉害。”
诸葛俊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目光扫过亭外田野，“但我看见城外那些百姓，他们不像被征服的人。”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被征服。”诸葛俊转身，指向远处一条商道，“三年前这里闹旱灾，饿死不少人。现在粮仓满了，路修通了，商队能走八百里不歇脚。你在波斯打仗，是为了守住王座；我在大龙打仗，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斯万卡抿紧嘴唇：“那你为何不杀我？反而要我入宫？”
“杀你容易。”诸葛俊看着她，“可一个死掉的女帝，只能吓人一时。一个活着的昭华妃，能让整个波斯知道，归顺不是屈辱，是新生。”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走。”他说得干脆，“马车还在宫门外等着，盘缠我也备好了。但你要记住，一旦离开，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风拂过湖面，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终于开口：“我想去看看波斯来的俘虏。”
“可以。”诸葛俊点头，“明日我派人带你去安置营。那里有五千波斯兵，吃着我们的粮，住着我们的帐，有些人已经开始学汉语了。”
“他们投降了？”
“不是投降，是活下来了。”他说，“战争结束那天，我就下令：凡放下兵器者，一律不杀。伤者治伤，饿者给饭。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傲慢，是一个重建秩序的人该做的事。”
斯万卡低下头，声音很轻：“若你能善待我的子民……我愿试一试。”
诸葛俊笑了。他转身对司礼官点头：“宣诏。”
黄绸展开，锣鼓声起。昭华妃仪仗正式启动，宫门大开，红毯铺展，一路延伸至内廷深处。
斯万卡迈步前行，裙摆扫过石阶，身影渐渐没入朱墙之内。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诸葛俊立于亭中，目送她远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转身回殿。案上堆满奏章，其中一份来自波斯前线，写着“残部肃清，民心渐稳”。他提笔批阅，字迹刚劲有力。
与此同时，宫门之外，一辆空马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辕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归途”二字，已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夜幕降临，乾清宫灯火通明。诸葛俊翻阅完最后一份军报，抬头望向窗外。星河璀璨，一如他初来此世的那个夜晚。
他低声自语：“这才刚开始。”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内侍捧着新到的急件快步而来。他推门欲报，却见皇帝已站起身，走向舆图架前，指尖落在波斯旧都的位置。
“告诉赵猛，”诸葛俊说，“让斯万卡见见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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