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守夜人议会穹顶的金属遮板，发出低沉的呜咽。陆昭明站在会议桌前，脊椎处的罗盘纹路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那些藏在议会深处的目光正像刀片一样扫过他的身体。
“你们闯入了未授权维度。”军事派代表拍着桌面，声音如铁锤砸下，“还擅自调用黄昏刻印残余能量——这已经构成对国运系统的严重威胁。”
艾琳站在他身旁，机械义眼的蓝光微微闪烁。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微型唱片放入随身播放器。空气中响起一段模糊的声音，是陈墨的声音，夹杂着某种古老的诵读。
陆昭明缓缓解开绷带，左臂结晶化的部分在投影灯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些密文像是活物般蠕动，在半空中投射出立体铭文。
“这是我在反向维度中获得的证据。”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它与我们在教会隧道中发现的全息日记完全镜像。如果它是伪造的，那整个守夜人系统都会崩溃。”
情报官调出数据库，星图浮现在众人面前。江浸月最后一次出现在平流层总部时，陈墨正在修补黄昏刻印能源裂隙，时间重合度89.7%。
“巧合？”一名议员低声问。
“我不知道。”陆昭明重复着刚才的回答，“但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光芒突然从天花板洒落，笼罩整个会议室。议会AI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后，一个熟悉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拉丁文倒计时：T-minus 3秒。”
陆昭明瞳孔骤缩。那是江浸月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几名议员惊慌地站起，却被突如其来的电磁脉冲震回座位。墙壁上开始渗出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像血管般蔓延。
“他们……在我们头顶安装了什么？”艾琳迅速扫描穹顶，发现隔断装置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
“这不是普通的监控。”陆昭明咬紧牙关，伸手按住脊椎，“他们在监听我们的记忆。”
他猛地扯开白大褂第三颗纽扣的位置，露出内衬上的编号007。那串数字在血光中微微发亮，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我需要真相。”他说着，激活罗盘的禁忌功能。
一阵刺耳的噪音充斥整个空间，所有人的脑部扫描图像瞬间浮现。画面中，某些议员的记忆区域出现了明显的缺失，而缺失的部分，频率竟与陈墨的认知屏障完全一致。
“他在操控我们。”艾琳低声说，机械触手插入地面数据端口，强行调取议会数据库中未公开的维度地图。
“你不能这么做！”议长怒吼，戒指内圈反射出微弱的光斑，隐约可见“文明嫁接计划P-07”字样。
陆昭明没有理会，而是将左臂插入全息投影的核心。结晶密文开始反向解析数据流，画面逐渐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星图。”艾琳分析道，“它指向的是上海朱家角古镇地底。”
“那里有东西。”陆昭明喃喃道，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陈墨站在黄昏刻印核心前，手中握着一把青铜钥匙，身后站着被锁链束缚的江浸月。
“他们在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议会隐藏的保安部队破墙而入，手持陈墨研发的“黄昏碎甲枪”。枪械涂装上，赫然出现伊莎贝拉的机械编码。
“他们知道你的妹妹。”艾琳低声提醒。
陆昭明冷笑一声，脊椎处的罗盘开始逆向旋转，吸收在场人员的记忆。他能感觉到，那些被遗忘的片段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别让他们的记忆干扰你。”艾琳将机械触手与他的脊椎连接，共享罗盘暴走时的认知屏障。
“继续解析。”陆昭明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全息影像中的一帧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情报官对着屏幕做了一个手势——“确认目标”。
“他在配合他们。”陆昭明眯起琥珀色的左眼。
“那就让他付出代价。”艾琳冷声道，启动怀表状的数据终端，准备将机械病毒注入议会系统。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操作的瞬间，议会AI突然实体化，金属身躯浮现出血肉脉络，喉部传来熟悉的声纹残留。
“陈墨？”
“不。”陆昭明摇头，“是他的一部分。”
金属体咆哮着扑来，脉冲武器启动，制造出一个扭曲的记忆回廊。陆昭明眼前一黑，再次看到自己站在三叉戟湖底的祭坛上。
“这不是现实。”他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我们需要密码。”艾琳拆卸义眼，替换为备用古董晶片，过滤维度污染。
陆昭明则将脊椎插入控制台，强制读取议会本日资料更改记录。随着信息不断涌入，一个关键词浮现出来：“旧日契约”。
“找到了。”艾琳调出全息影像，画面上，陈墨和江浸月正在进行一场秘密对话。
“我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终焉做准备。”陈墨说，“黄昏刻印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起点？”江浸月冷笑，“你是想让它成为降临的脐带吧？”
影像戛然而止。
陆昭明瞪大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模糊的名字——克里斯汀·霍夫曼。
“她是……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迹，是克里斯汀的笔迹。
“她是谁？”他再次问自己。
就在此时，穹顶的金属遮板轰然炸裂，一道强光穿透进来。黄浦江方向的坐标开始闪烁，呈现出螺旋状排列。
“那不是真实坐标。”艾琳分析道，“它是个陷阱。”
“但他们希望我们去。”陆昭明点头，“那就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出口，艾琳紧随其后。身后，议会大厅开始崩塌，金属与血肉交织成诡异的形态。
两人跃出窗外，罗盘指针旋转，锁定新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艾琳问。
“随时。”陆昭明回答。
下一秒，传送门开启，光芒吞没一切。
海面平静无波，唯有远处一艘渔船上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周易·未济卦》的诵读声，背景里，隐约混杂着某个男人的声音：
“终焉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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