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萧关城头,李继隆已经站了整整三天。
每天卯时登上城楼,酉时下来,中间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西方,看着凉州城的方向,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冰面。
副将站在他身后,冷得直跺脚,可不敢出声。
终于,李继隆开口了:
“陈嚣每天早上做什么?”
副将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手里的册子:
“卯时起床,辰时巡视城墙,午时回府用饭,申时去军校,戌时回府,亥时就寝。”
李继隆点点头:
“每天都是这样?”
“每天都是。”副将说,“咱们的人盯了十天,一天不差。”
李继隆又问:
“城里百姓呢?”
“百姓每天辰时出城打柴,申时回城。北门每天开两次,每次一个时辰。”
李继隆的眼睛亮了:
“北门?不是东门?”
“不是。”副将说,“北门外有片树林,打柴方便。东门外是戈壁,没柴可打。”
李继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好得很。”
他转身走下城楼。
副将跟上去:
“大帅,您想到办法了?”
李继隆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屋里,摊开一张地图,开始画。
画了很久。
画完,他抬起头: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每天派三拨斥候,盯着凉州北门。什么时辰开门,什么时辰关门,出城多少人,回来多少人,全记下来。”
副将点头:
“是。”
腊月二十八,凉州城。
萧绾绾走进议事堂,手里捧着一份密报:
“李继隆的人开始盯北门了。”
陈嚣接过密报,看了一眼,笑了:
“果然。”
韩知古皱眉:
“经略使,您故意露这个破绽给他?”
陈嚣点头:
“对。北门外的树林,是唯一的柴源地。李继隆只要盯上几天,就会发现规律。初一十五,百姓出城最多,守备最松。”
他顿了顿:
“他一定会选那天动手。”
尉迟勇问:
“那咱们怎么准备?”
陈嚣走到地图前,指着北门外的树林:
“树林里,埋伏三千人。城墙下,再埋伏三千人。城内,留五千人待命。等他进来,关门打狗。”
拓跋明月问:
“万一他不来呢?”
陈嚣笑了:
“他会来的。李继隆这个人,太聪明。聪明人,总觉得自己能抓住别人的破绽。”
他转身,看着屋里的人: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北门的守备,故意放松。让他看,让他记,让他以为,有机可乘。”
“是!”
正月初一,开宝四年到了。
凉州城里,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放鞭炮。虽然还在打仗,可年还是要过的。
北门外,百姓们照常出城打柴,进进出出,和往常一样。
城楼上,守兵打着哈欠,靠着墙打盹。
远处,萧关的方向,李继隆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大帅,”副将小声说,“守备真的很松。”
李继隆点点头:
“看见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继隆放下望远镜:
“正月十五。元宵节。”
副将愣住了:
“元宵节?那天他们肯定有防备……”
“不会。”李继隆打断他,“陈嚣会以为,我要挑初一十五。可我只挑十五,不挑初一。他初一防备,十五就会松。”
他笑了:
“这叫出其不意。”
正月十五,元宵节。
凉州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道上挤满了看花灯的人,老人抱着孩子,妇人牵着丈夫,年轻人追逐打闹。
北门外,冷冷清清。
只有几个守兵,靠着墙打盹。
子时,夜深了。
花灯灭了,人群散了,城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北门外,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
五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下。
李继隆骑在马上,看着那座黑沉沉的城门。
“大帅,”副将压低声音,“城门没关。”
李继隆的眼睛亮了:
“好。”
他一挥手:
“进城!”
五千精骑鱼贯而入,涌进北门。
可他们刚进去,城门就关了。
“轰”的一声,厚重的城门从外面关上,把五千人关在城里。
李继隆脸色大变:
“不好!中计了!”
话音刚落,城墙上一声炮响。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城墙上,三千弓弩手同时站起来,箭如雨下。
城墙下,三千伏兵从暗处杀出,刀光剑影。
城内,五千精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震天。
李继隆的五千精骑,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杀!”尉迟勇一马当先,冲进敌阵。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拓跋明月带着斥候,在屋顶上穿梭,箭箭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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