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南宫宸看到信与奏表,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一日。他知道父母迟早会离开,却未曾想是以如此决绝、彻底的方式——上交王爵与产业,这等同于主动割裂了与朝廷、与皇室的大部分显性联系,只留下最纯粹的父母亲情。他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感激与理解。他明白,这是父母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完全信任,也是为他这个皇帝,彻底扫清“外戚权重”的任何潜在非议(尽管无人敢议),让他能毫无羁绊地执掌这万里江山。
最终,永昌帝红着眼眶,提笔写下朱批:“准奏。父母养育教导之恩,天高地厚。儿臣惟愿父母身体康健,逍遥自在。大周万里河山,皆在儿臣心中,亦在父母脚下。盼有日,父母倦游思归,儿臣与弟妹,扫榻烹茶,静候团圆。”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挽留,也没有兴师动众地寻找,只是秘密下令,将父母上交的产业妥善管理,收益单独封存,以备父母日后或家族不时之需。同时,他给予父母最大的自由与保护——销毁了父母出行的一切官方记录,抹去了他们可能留下的显眼痕迹,只暗中安排了几名最顶尖、最忠心的皇室暗卫,以最隐秘的方式,远远跟随保护,非生死关头绝不现身打扰。
在一个宁静的清晨,天光未亮,南宫烬与苏清颜只带了最信任的老仆阿福(已年老,但坚持要跟随照顾)和两名身手不俗、忠心耿耿的旧部(自愿跟随护卫),换上了最普通的布衣,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从安国王府的后门离开,驶出了京城。
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亲友,没有惊动任何人。王府依旧,只是主人已去。京城依旧繁华,只是少了一对传奇的夫妻。
他们的第一站,是烟雨朦胧的江南。不再是前呼后拥的王爷夫人,而是寻常的游历夫妇。他们乘一叶扁舟,穿行在水乡古镇的河道间,看细雨如丝,打湿了白墙黛瓦,听吴侬软语,在橹声中荡漾。苏清颜用画笔记录下小桥流水,南宫烬则学着当地渔夫,尝试撒网捕鱼,结果自然是收获寥寥,惹得妻子掩口轻笑。他们在西湖畔品龙井,在寒山寺听钟声,在乌镇的青石板路上,牵手走过一个又一个黄昏。
接着,他们转向了苍茫的西北大漠。黄沙漫天,驼铃悠悠。他们骑着骆驼,跟随商队,深入戈壁,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夜晚,在篝火旁,裹着厚厚的毛毯,仰头便是璀璨无垠的星河。南宫烬向苏清颜讲述当年戍守北境时的铁血往事,苏清颜则轻声哼唱起前世记忆里那些悠远苍凉的边塞歌曲。天地辽阔,人如微尘,却因彼此的陪伴,而感到无比的充实与自由。
然后,是风雪凛冽的塞外。他们在一个边陲小镇停留了数月,租下一座带有热炕和宽敞院落的民居。南宫烬会穿上厚厚的皮袄,与当地的牧民一起,骑马牧羊,甚至学着挤马奶、打酥油。苏清颜则利用她的医术,为缺医少药的边民免费诊治,很快便赢得了“活菩萨”的美誉。夜晚,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头,吃着喷香的手抓肉,喝着醇厚的马奶酒,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屋内却温暖如春,情意融融。
他们还去了蜀地,领略了“剑阁峥嵘而崔嵬”的险峻;去了岭南,感受了不同于北方的湿热与繁花似锦;去了东海之滨,看潮起潮落,日出东方,品尝最新鲜的海味……
他们的足迹遍布大周,甚至偶尔,会凭借苏清颜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前世技能),和南宫烬高超的应变能力,扮作行商、游医、甚至寻常农户,深入市井乡村,体验最真实的百姓生活。他们救助过遇险的商队,惩治过欺压乡里的恶霸,帮助过贫病交加的百姓,也品尝过最地道的街头小吃,听过最鲜活质朴的乡野趣谈。
没有身份的束缚,没有责任的负累,只有彼此,只有对这个世界无穷的好奇与热爱。他们真正做到了“携手同游,白首不离”,将年轻时未能尽兴领略的河山美景,一一补全。苏清颜的医术在游历中不断精进,也搜集、整理了各地的奇方异草。南宫烬的见闻愈发广博,心态也愈发平和通透。他们的感情,在漫长的旅途与相依为命中,历久弥新,愈发醇厚。
偶尔,他们会从市井传闻、朝廷邸报(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或是“影凰”留下的隐秘联络方式传来的零星信息中,得知大周的消息:永昌帝又推行了某项利民新政,边境又取得了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外交胜利,某地又发现了高产作物,百姓安居乐业,国力更加强盛……每当此时,夫妻二人便会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们的儿子,做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而关于“夜凰”与“归墟之门”,苏清颜在游历途中,也未曾停止过探究。她通过“影凰”留下的线索,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见识,逐渐拼凑出更多的真相。原来,初代“夜凰”确实是一位强大的时空旅行者,或者说,是某个高等文明的探索者。她(他)意外发现了连接此方世界与苏清颜前世世界的薄弱点(即“归墟之门”),并在此界留下了部分知识传承与守护使命。“影凰”一脉,便是其守护者。而苏清颜的穿越,并非纯粹的偶然,其灵魂特质与“夜凰”本源有着某种共鸣,在某种时空扰动下被吸引至此,继承了部分“夜凰”的因果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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