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尘眼神一凛:“墨兄是说,有人会从中作梗,甚至断大军粮道?”
“不无可能。” 墨离点头,“内斗往往比外敌更可怕。我已传讯阁中,密切关注朝廷大军动向及粮草转运路线。希望是我多虑了。”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传令兵,被搀扶到了众人面前。他气若游丝,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军报,嘶声道:“杨……杨将军……黑……黑风峡……粮草……被劫……威武侯大军遇伏……损失惨重……玄诚子天师……被……被高手围攻……下落不明……”
话音未落,传令兵便昏死过去。
“什么?!” 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击退强敌的叶清尘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大变,如遭雷击!
黑风峡,是从京城通往西北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峡谷。威武侯的十万大军,竟然在那里遇伏?粮草被劫?玄诚子天师下落不明?
“消息可确凿?” 杨业老将军一把抓住昏迷传令兵的衣领,厉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粮草被劫,大军遇伏,玄诚子失踪……这对玉门关,对整个大周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墨离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传令兵身上的伤口和那封军报,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伤口是真的,军报上的印信……也是真的。而且,我刚刚接到阁中密报,威武侯大军前锋,三日前已过黑风峡,但中军和后军,自两日前起便失去了联系……恐怕,消息属实。”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城头。刚刚因击退强敌而升起的些许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浇灭。
“内鬼!定然是朝中那些蠹虫!” 拓跋宏目眦欲裂,一拳砸在城墙垛口上,碎石飞溅,“断大军粮道,伏击援军,这是要把玉门关,把我大周西北,彻底卖给西戎蛮子啊!该死!统统该死!”
叶清尘面色冰冷,眼中杀意凛然。他没想到,朝堂内斗,竟能龌龊、恶毒至此!为了一己私利,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通敌卖国,断送十万大军,置玉门关数十万军民于死地!
“阿弥陀佛。” 苦竹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悲悯之色更浓,“国贼不除,国无宁日。此等倒行逆施之辈,当入无间地狱。”
慕容婉俏脸含霜,美眸中满是愤怒与担忧:“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黑风峡到底发生了什么,玄诚子前辈安危如何,以及……玉门关还能支撑多久。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
“还能想什么办法?” 拓跋宏吼道,“关内粮草只够五日,援军指望不上了,西戎蛮子随时会再攻上来!依我看,不如集中所有兵力,由我打头阵,叶兄你们压阵,咱们杀出关去,直冲西戎大营,宰了兀术那狗王!拼个鱼死网破!”
“拓跋兄,稍安勿躁。” 叶清尘按住激动的拓跋宏,沉声道,“莽撞出击,正中西戎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出关野战。为今之计……”
他看向墨离:“墨兄,天机阁情报最是灵通,可能探知黑风峡伏击的详情?以及,朝中何人最有可能与此事有关?还有,除了威武侯这支大军,朝廷还能从何处调集援兵粮草?地方州府,或周边藩镇?”
墨离沉吟片刻,道:“黑风峡详情,我已命人全力打探,最快明日或有消息。至于朝中何人……哼,能有此能量,调动兵马,准确掌握大军行军路线和粮草信息,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黑风峡设伏的,满朝上下,不过五指之数。丞相李甫,嫌疑最大。他掌控内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尤其是户部、兵部要害部门。威武侯与燕王走得太近,李甫绝不会坐视燕王借此战掌握军权、树立威信。断其粮道,毁其大军,甚至……害了玄诚子天师,一箭数雕。”
“至于其他援兵……” 墨离摇了摇头,“北疆镇北侯要防备北漠,能派出三百虎豹骑和一批物资已是极限。西疆诸将,大多在观望,或已被西戎牵制。南疆……玄阴教动作频频,恐有异动,南疆驻军不敢轻动。东海水师,更是指望不上。短期内,玉门关恐怕……等不到其他援军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难道,玉门关真的守不住了?难道,大周西北门户,真的要沦陷于西戎铁蹄之下?难道,玄诚子前辈那样的人物,也会遭奸人所害?
就在众人心情沉到谷底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婉,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碧绿色丹药,喂入那昏迷传令兵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传令兵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慕容婉仔细检查了传令兵身上除了刀箭伤之外的细微痕迹,又俯身嗅了嗅那封染血军报,柳眉微蹙,轻声道:“叶师兄,墨少主,你们看,这位传令兵大哥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大多是皮肉伤,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脏腑并未受致命创伤。而这军报上的血迹……颜色、气味,有些许异常,似乎……并非人血,倒像是某种兽血混合了朱砂。而且,他内衣的料子,是江南特产的‘软云锦’,虽故意做旧破损,但质地骗不了人。一个普通的边军传令兵,怎会穿着如此名贵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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