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龙胸中的怒火与决绝,化作了舰队破浪前行的动力。在萨尔塞多建议下,庞大的明月-西班牙联合舰队放弃了寻找虚无缥缈的英国海军主力,将复仇与破坏的矛头,直指英国战争潜力最核心的象征——其南部沿海的造船基地与军港。
航向一经调整,舰队便再无丝毫犹豫与怜悯。命令传遍各舰:视野之内,凡悬英国旗者,皆敌!格杀勿论!
于是,在这条通往英国心脏地带的航线上,一场冷酷无情的海上清剿拉开了序幕。无论是满载着从非洲劫掠来的象牙、黄金、奴隶的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还是刚从印度返航、船舱里散发着香料与丝绸气息的富贵船队,抑或是穿梭于近海、运送粮食煤炭的普通货船……
只要被这支杀气腾腾的舰队发现,迎接它们的便是迅猛的包抄、精准的炮击与无情的接舷。海面上,不断有英国船只化作燃烧的火球,或断成两截缓缓沉没,幸存者挣扎于冰冷的海水之中。掠夺自东方的财富,未及卸货,便与船只一同葬身海底。那些原本因避开北美战火、在东方大发横财的英国贵族与商人,此刻也尝到了战争的无差别打击,损失惨重,哀鸿遍野。
舰队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划开北海的波涛,最终逼近了第一个,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目标——朴茨茅斯。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朴茨茅斯港的轮廓已然在望。与数年前被闪索派李进偷袭时那副远征军云集的盛况不同,此时的朴茨茅斯,显现出的是一种为“格陵兰计划”服务的、另一种形式的忙碌。
港口内,停泊着大量运输船,正在装载或卸载着显然是用于北方严寒地区的物资:成堆的保暖衣物、特制的帐篷、大量腌肉和硬饼干、煤炭,以及部分预制的木结构房屋构件。远处的皇家造船厂内,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船台上可见数艘正在加紧建造或改装的中小型舰船轮廓,它们并非为决战大洋的战列舰,更像是适应北方冰海或用于运输的辅助船只。
然而,这一切落在戚家龙眼中,却成了英国意图从背后捅刀子的铁证!想到这些物资、这些船只,未来可能成为攻击明月王国北部边疆、屠戮明月子民的帮凶,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眼眶。
“全军——展开战斗队形!”戚家龙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目标,港内一切船只,码头仓库,造船厂!所有火炮,换装开花弹!给我——狠狠地打!把这里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遵命!”命令通过旗语与号角飞速传递。
一百三十艘武装到牙齿的盖伦战舰,如同展开双翼的死亡之鹰,在港外迅速排成新月形的炮击阵线,侧舷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朴茨茅斯。
“开火!!”
戚家龙挥手下劈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刹。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轰轰轰轰——!!!”
超过上千门火炮(含多层甲板)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与浓烟!无数枚开花弹(榴霰弹)拖着凄厉的呼啸,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朴茨茅斯港!
第一波弹雨落下,港内顿时成了人间炼狱。
停靠在码头边的运输船首当其冲。脆弱的木质船体在内部爆炸的开花弹面前不堪一击,甲板被撕裂,船舱被洞穿,预制破片和铁珠横扫一切。装载的物资被引燃,煤炭堆发生爆炸,火光冲天而起。一些船只的弹药库(运输部分军火)被殉爆,巨大的火球将整艘船乃至附近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码头区一片狼藉。仓库被炸开,里面囤积的物资熊熊燃烧。起重机倒塌,砸入水中。岸上的兵营、办公房舍也遭到炮火覆盖,砖石木屑横飞,惊慌失措的士兵、工匠、码头工人四散奔逃,死伤无数。
炮火并未停歇,反而更加炽烈。完成首轮齐射的战舰迅速调整,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自由射击。炮手们将郁积了一个多月的寻觅与愤怒,全部倾泻到眼前的敌人土地上。
“延伸射击!目标——皇家造船厂!”戚家龙红着眼睛吼道。
炮口微微抬高,弹道划出更高的弧线,越过港口区,狠狠砸向那片代表着英国造船荣耀的船坞。正在建造的舰船龙骨被炸断,船台被摧毁,堆积如山的优质木材燃起冲天大火。精心设计的干船坞闸门被炸毁,海水倒灌。更可怕的是,船厂内储存的焦油、沥青、帆布等易燃物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厂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整个朴茨茅斯港彻底被爆炸、火焰与浓烟笼罩。曾经繁忙的港口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船只的残骸、货物的碎片和挣扎的人体。空气灼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恶臭。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港内再也看不到任何值得射击的大型目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仍在噼啪燃烧的残骸。戚家龙用望远镜扫过这片自己亲手制造的焦土,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为王国消除后患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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