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很明确:不站队。”
贾政一字一顿,“咱们贾家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稳妥起见,两边都不沾。定王殿下若真成了,咱们也不至于被清算;若败了,也牵连不到咱们。”
“放屁!”
贾珍猛地站起,气得脸色铁青,“二叔,你这是痴人说梦!这种时候,不站队就是两边都得罪!
等他们分出胜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这种墙头草!”
“那也比抄家灭族强!”
贾政也提高了声音,“珍哥儿,你难道忘了,半年前贾家差点是什么下场?若不是王程看在迎春她们的面子上,咱们现在早就在流放路上了!”
“那是王程假仁假义!”
贾珍嘶声道,“他真要有心帮咱们,咱们贾府又怎么会沦落这般田地?他分明是看咱们贾家笑话!”
两人越吵越凶。
贾赦坐在中间,头大如斗。
一边是贾珍说得热血沸腾的富贵前程,一边是贾政说得令人胆寒的抄家灭族。
他一会儿觉得贾珍说得对——赌一把,或许真能翻身。
一会儿又觉得贾政说得有理——稳妥些,至少能保住性命。
“别吵了!”贾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
两人停下来,都看向他。
贾赦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半晌才道:“这事……这事太大。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看向贾政:“二弟,你说得有理。可珍儿说得也对——不站队,就是两边都得罪。”
又看向贾珍:“珍哥儿,你二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事……确实凶险。”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这样吧,让我想想,明日,咱们再议。”
贾珍还想说什么,贾政拉住了他。
“就依大哥。”
贾政沉声道,“大家都好好想想。珍哥儿,你也别急着做决定,多想想宁国府上下几十口人。”
贾珍咬牙,最终重重一跺脚,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贾政看着贾赦:“大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贾赦苦笑:“我能怎么想?我既想翻身,又怕死。”
他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弟啊,咱们贾家……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贾政沉默。
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鸡啼传来。
天,快亮了。
可贾家的前路,却比这黎明前的黑暗更加迷茫。
贾珍怒气冲冲地回到宁国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回正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还点着灯——尤氏一直没睡,在等他。
“老爷回来了?”
尤氏迎上来,闻到他一身酒气,连忙扶他坐下,“怎么喝这么多?舅老爷那边……”
“别跟我提他!”贾珍烦躁地摆手,但顿了顿,还是低声道,“把门关上。”
尤氏会意,关上门,又让外头的丫鬟都退远些。
“到底怎么了?”她小声问。
贾珍灌了口凉茶,将今夜王子腾的话,以及三人的争执,一五一十说了。
尤氏听得脸色煞白,手紧紧攥着帕子:“老爷,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我知道!”
贾珍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狂热的光,“可是夫人,这是咱们宁国府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可这事太险了……”
“险?”
贾珍冷笑,“富贵险中求!你以为咱们现在这样就好过了?爵位虽然还在,可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前儿我还让赖升去当了两件古董,才勉强凑够过年的开销!”
他越说越激动:“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与其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赌一把!
赢了,宁国府就能恢复往日的荣光;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这么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尤氏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了。
她擦干眼泪,轻声道:“老爷既然决定了,妾身……就跟着老爷。”
贾珍感动地搂住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这事成了,咱们宁国府,就能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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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东院,贾赦房内。
邢夫人伺候贾赦躺下,小心翼翼地问:“老爷,今夜舅老爷来,到底说了什么?我看珍哥儿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贾赦闭着眼,半晌才道:“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邢夫人心中一紧。
贾赦翻身坐起,盯着她:“夫人,我问你——如果有个机会,能让贾家恢复从前的风光,但很可能会掉脑袋,你赌不赌?”
邢夫人吓了一跳:“老爷,您……您可别吓我。”
“我没吓你。”贾赦苦笑,“子腾今夜,就是来让咱们赌这一把的。”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当然隐去了最要命的部分。
即便如此,邢夫人也听得心惊肉跳。
“老爷,这可使不得!”
她急道,“半年前那场教训还不够吗?咱们贾家差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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