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城头上,守军抱着长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漳河对岸的荒野上,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岳飞的先锋营,正在安营扎寨。
王子腾站在城楼里,望着那片火光,手指紧紧攥着剑柄。
这一仗,他输不起。
输了,不只是丢城失地。
是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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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卯时初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漳河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河间府城头,值夜的守军正抱着长枪打瞌睡,忽然被一阵沉闷的声响惊醒。
“咚……咚……咚……”
不是战鼓。
是马蹄。
成千上万只马蹄踏在大地上的声音,闷雷一样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晨雾。
城头顿时乱成一团。守军手忙脚乱地抓起弓箭,有人连靴子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往垛口跑。
王子腾冲上城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漳河对岸,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晨雾。
清一色的玄色铁甲,猩红披风,马刀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着寒光。
当先一杆大旗,白底黑字,一个巨大的“岳”字在风中猎猎飞扬。
旗下,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手持沥泉枪,正是岳飞。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勒住战马,在漳河岸边缓缓停下。
四万背嵬军,如铁壁般在他身后列阵,鸦雀无声。
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弓弩手准备!”王子腾嘶声下令。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弓箭手拉开弓,可手都在抖。
对面,岳飞忽然抬手。
一面令旗挥动。
背嵬军阵中,推出五十架床弩——不是宋军常用的那种笨重家伙,而是改良过的轻便型,弩臂更长,弩箭更细,射程却更远。
“放——”岳飞声音清亮。
“嘎吱——砰!”
五十架床弩同时发射,手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直扑城头!
“躲——!”秦明厉声大吼。
可晚了。
“哆哆哆——!”
弩箭狠狠扎进城墙、垛口、城楼!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城头一架宋军床弩的绞盘,“咔嚓”一声,绞盘碎裂,床弩报废。
另一支弩箭射穿一个弓弩手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旗杆上。
鲜血喷溅。
城头一片惨叫。
“还击!还击啊!”王子腾目眦欲裂。
宋军的床弩终于响了。
七架能用的床弩,射出七支弩箭。
可射程不够。
弩箭软绵绵地落在漳河中央,连对岸的边都没摸到。
“废物!都是废物!”王子腾一脚踹翻身边一个吓呆的校尉。
就在这时,岳飞动了。
他手中沥泉枪一指:“杨再兴!”
“末将在!”
一骑黑马冲出阵列,马上将领虎背熊腰,手持丈八铁枪,正是先锋杨再兴。
“给你三千人,一刻钟,拿下渡口浮桥。”
“得令!”
杨再兴一夹马腹,率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直扑漳河渡口。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浮桥——是王子腾昨日下令拆毁的,可只拆了一半,工匠就跑了。
三千背嵬军骑兵冲到河边,竟不下马,直接从马背上取下木板、绳索,跳进齐腰深的河水,开始抢修浮桥!
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城头上,王子腾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骑兵还是工兵?
“放箭!放箭射他们!”他嘶声吼道。
箭雨稀稀拉拉地落下。
可背嵬军骑兵都顶着盾牌,箭矢大多被挡住。
不到一刻钟。
浮桥修好了。
“杀——!”杨再兴第一个策马冲上浮桥。
三千骑兵如黑色洪流,踏过浮桥,直扑城下!
“滚木!礌石!火油!”王子腾声嘶力竭。
守军手忙脚乱地往下砸东西。
可准头太差。
一块滚木砸偏了,落在离骑兵队伍三丈远的地方。
一锅火油泼下来,只烫伤了两匹马。
而这时,背嵬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
几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
“顶住!顶住!”吴年亲自带着亲兵扑上去。
可下面骑兵死死抵住,根本推不动。
更可怕的是,背嵬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没有一窝蜂往上爬,而是三人一组:一人举盾护住头顶,一人往上爬,一人在下面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
那些弩箭又准又狠,专射垛口后的弓弩手。
“啊——!”一个宋军弓弩手刚探出头,就被一箭射穿眼眶,惨叫着倒下。
“妈的!”秦明红了眼,拔出腰刀,“跟我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带着三百亲兵,扑向一架云梯。
可就在这时——
“砰!”
那架云梯顶端,突然炸开一团火光!
不是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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