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刘澈就被皇帝身边的内侍请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气氛有些凝重。
老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不太好看。
下首还坐着礼部尚书和京兆府尹,两人皆是战战兢兢,额头上冷汗涔涔。
刘澈一进门,便撩袍跪倒:“儿臣刘澈,参见父皇。”
皇帝没立刻叫他起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昨夜西市之事,朕都听说了。太子,你可知罪?”
刘澈伏地:“儿臣知罪。儿臣不该未经请示,私自携棠梨花出宫,更不该置自身与未来太子妃于险地。惊扰百姓,引起骚乱,皆是儿臣思虑不周之过。请父皇责罚。”
他认罪认得干脆利落,态度诚恳。
皇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礼部尚书和京兆府尹,冷哼一声:“你倒是认得快!你可知,太子与准太子妃大婚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规矩礼仪需要遵循?你们倒好,不仅偷偷溜出宫,还跑去鱼龙混杂的西市夜市!更离谱的是,还遇到了刺客余孽!”
皇帝越说声音越高,显然动了真怒:“若不是棠丫头有本事,你刘澈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跪在这里?若你们昨夜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大婚还怎么办?这朝堂还要不要安稳?你这太子,就是这么做事的?!”
礼部尚书和京兆府尹吓得噗通跪倒,连称“臣等失职”、“陛下息怒”。
刘澈依旧伏地:“父皇教训的是。儿臣鲁莽,险些酿成大祸。儿臣甘愿受罚。”
皇帝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儿子是被那丫头闷坏了,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带她出去散心。
昨夜影卫的详细报告他已经看过,知道儿子安排得也算周密,只是没料到“阎罗殿”竟还有如此死硬的余孽潜伏在京中,伺机报复。
而且,报告里提到棠梨花那丫头空手撕渔网、赤拳揍刺客的身手,以及她事后浑不在意、甚至颇为兴奋的状态……老皇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丫头,真是……异数。
但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是错了。
尤其是太子,更该以身作则。
“太子刘澈,行为失当,禁足东宫三日,罚俸半年。”
皇帝沉声道,“京兆府监管不力,竟让刺客余孽潜伏于闹市,府尹罚俸一年,限期十日,将‘阎罗殿’在京所有余孽彻底肃清!礼部……”
皇帝看向礼部尚书,“大婚仪程,再加一条:大婚前七日,准太子妃需安心静养,学习礼仪,非必要不得离开芷兰轩!所有教导嬷嬷,给朕盯紧了!”
“臣遵旨!”礼部尚书和京兆府尹连忙叩首领命,心里叫苦不迭。
刘澈也叩首:“儿臣领罚,谢父皇。”
“滚回去好好反省!”皇帝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告诉棠丫头,这几日也给朕安分点!大婚之前,不许再出任何岔子!”
“是,儿臣告退。”
刘澈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刘澈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禁足罚俸,没有更重的处罚。
父皇到底是心疼他,也顾及九儿的情面。
回到东宫,他先去了芷兰轩。
九儿正在院子里……打拳。
没错,就是打拳。
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显然是把昨天没活动够的筋骨,继续活动开。
几个嬷嬷站在廊下,一脸想劝又不敢劝的纠结表情。
看到刘澈进来,九儿收拳而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你父皇骂你了没?罚得重不重?”
刘澈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故意叹了口气,露出愁苦的表情:“骂了,罚了。禁足三日,罚俸半年。还说了,让你也安分点,大婚前不许再出芷兰轩。”
九儿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什么?还禁你的足?罚你的钱?这事是我起的头,要罚也该罚我啊!不行,我得去找皇上说理去!”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刘澈赶紧拉住她,忍俊不禁:“逗你的。禁足是真的,罚俸也是真的。不过父皇没怎么重罚,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也别去找父皇了,再把他老人家气着。”
九儿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他:“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刘澈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好,“父皇主要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昨夜之事,确实凶险。那些刺客是‘阎罗殿’的死士,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
九儿撇撇嘴:“同归于尽?他们也配。”
不过还是顺着刘澈的力道,跟他一起往屋里走,“禁足就禁足吧,反正我也懒得出去应付那些嬷嬷了。就是连累你了。”
“不连累。”刘澈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能陪你一起‘受罚’,我觉得挺好。”
九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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