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王建军坐在她身边,轻声问。
梅丽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我先坐火车到省城,然后转车到地区,再转车到县城……后来就没车了。有个卡车司机听说我是军人家属,要去边境找哥哥,就捎了我一段……再后来,我走路……问路……有人说这边有兵站,我就往这边走……走了两天……”
她说得简单,但王建军能想象出那一路的艰辛。一个18岁的姑娘,从没出过远门,要转多少次车?要在陌生的地方问多少路?要睡在哪儿?吃什么?
“路上有人欺负你吗?”王建军问,声音有点紧。
梅丽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有两次,有人想骗我钱……但我跑了。还有一次,在路边等车,有几个男的……他们……”她说不下去了,又哭起来。
王建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问细节,不敢想象妹妹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
“你受苦了。”他只能说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梅丽哭了一会儿,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哥哥:“哥,家里……家里真的完了。他们太欺负人了……飞皇集团的人,还有那个吴为民……”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家里发生的事。
讲赵刚怎么照顾母亲,怎么帮村里人说话,怎么去镇上县里反映情况。讲那天赵刚说要去市里找媒体,临走时还笑着对母亲说:“婶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能讨个说法。”
结果不久赵刚在去市里的路上,车翻到山沟里了。
“他们说……说是赵刚哥坐车,那司机不小心。”梅丽的眼泪又涌出来。
梅丽又讲房子被强拆那天。
“来了好多人,还有挖掘机……妈和玉珍婶拦在门口,他们就推……妈摔倒了,腰撞在门槛上……玉珍婶有哮喘,一着急就喘不上气……王猛哥急了,抡起铁锹要跟他们拼……后来警察来了,就把王猛哥抓走了……”
“妈和玉珍婶呢?”王建军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她们……她们现在在镇上,租了间小房子。”梅丽抹着眼泪,“妈腰伤得厉害,下不了床。玉珍婶哮喘犯了,药也快吃完了……我走的时候,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她们了……可是不够……真的不够……”
她说着又哭起来:“哥,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我怕……我怕再不找你,妈和玉珍婶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浑身发抖。
王建军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属于军人的杀伐之意。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战场上那种锁定目标、必杀之而后快的决绝。
他想到了赵刚——那个憨厚老实的战友,那个因为他一句嘱托就回去照顾他母亲的兄弟,现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还背着“车祸意外”的污名。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叫“飞皇集团”的东西,一个叫“吴为民”的人。
王建军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那不是普通人的愤怒,那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敌的军人被触到底线时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如果此刻吴为民站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这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想法。
但他不能。
他是军人,是军官,他得遵守纪律,得依法办事。
王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强行压下去。他松开妹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
“梅丽,你听哥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梅丽都愣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怕。妈和婶子的事,哥来解决。王猛的事,哥来解决。赵刚的事,哥来解决。”
他握住妹妹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你跑了这么远,吃了这么多苦,现在任务完成了。”他看着妹妹的眼睛,“接下来的事,交给哥。你就在兵站好好休息,等哥安排。”
梅丽看着他,看着哥哥那双坚毅的、让她安心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她扑进哥哥怀里,又哭了一场,但这次不是崩溃的哭,是释放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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