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门下楼的声音还没在楼道里完全消失，林琳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起来了。
她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正在运行的伪造通讯脚本，中间是监控“清算师”已知网络触点的界面，右边是实时抓取的赵天豪手下几个常用加密频道的流量图。
“用王老五备用机里提取的通讯录和聊天习惯做基础模板……”林琳一边敲代码一边低声念叨，眼睛盯着屏幕，“模拟他慌张、想活命但又怕被灭口的语气……关键词：第一层密码、邮箱、交易、活命钱……”
几分钟后，一段精心炮制的“求救信”成型了。内容大致是：王老五自称被“一伙来历不明但技术很厉害的人”控制，偷听到对方即将破解“公会核心邮箱”，他愿意用自己知道的第一层密码和部分线索换取一笔跑路钱和人身安全。信件用了一种王老五可能会用的、带着错别字和口语化的行文风格。
“发送渠道……”林琳调出之前从钱涛据点服务器里挖出来的几个联络方式，那是赵天豪手下用来对接“上面”的加密通讯节点之一，“用这个。伪装成从某个黑市通讯中转站发出，故意留下一点点可追溯的痕迹，但不能太明显。”
她点击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屏幕上的流量图，代表赵天豪手下某个加密频道的线条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有反应了！”林琳低呼。
陆尘站在她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旁边破桌子的边缘，这是他在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眼睛紧盯着屏幕。
只见那个加密频道的通讯频率在短短几十秒内激增了数倍，一条条加密信息快速刷过。林琳虽然无法直接破解内容，但从信息长度、发送频率和接收方标识的变化，能看出对方的慌乱和紧急。
紧接着，中间屏幕上，代表“清算师”网络活动的几个监测点，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变得极其稀疏和谨慎，像是在静默观察。
“鱼闻着味儿了。”陆尘低声说，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但更用力，“就看咬不咬钩了。”
楼下隐约传来陈默和疤脸男对话的声音，不高，但能听出对峙的紧绷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琳监控到，赵天豪方面开始动用更多资源，在几个王老五可能藏身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通讯里频繁出现“必须找到人”、“死活不论”、“东西不能泄露”等关键词片段。而“清算师”那边，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沉寂，只有几个用于伪装的“肉鸡”节点在规律性地发送垃圾数据，核心活动近乎停止。
“他在评估。”林琳判断，“评估信息的真实性，评估风险。”
苏予初从隔壁房间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放的‘王老五手中有黑料求交易’的风声，已经在几个边缘渠道传开了。有中间人开始打听具体信息，但还没人公开接茬。”
“够了。”陆尘说，“先把水搅浑。”
就在此时，林琳突然“咦”了一声，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中间屏幕的一角。
那里，一个此前从未出现在监测列表里的IP地址，悄无声息地上线了。它的防护等级极高，上线瞬间就清除了自身几乎所有的网络特征和日志痕迹，像一道幽灵。
但这个幽灵，却在尝试接触林琳伪造的、王老五那个“求救信”里留下的、用于交易的虚拟联系方式。
尽管尝试非常隐蔽，用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加密握手协议，试图伪装成普通的网络扫描，但林琳提前埋设在那里的诱饵程序，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目的的连接意图。
“来了……”林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一个全新的、级别很高的IP。不是‘清算师’常用的那几个。它在试探我们留下的假联系方式。”
陆尘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凑到屏幕前。
那个幽灵IP的尝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足够了。
鱼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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