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刚才情况突然，我有点懵。”
周靳南这才放心，对两人说：“我去营部汇报一下情况。妈，你陪着繁星，别去跟人吵架打架了，我很快回来。”
林秀芝点头，“知道，你去吧。”
周靳南出去后，林秀芝拉着许繁星的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繁星，妈对不起你。大老远来照顾你，还让你受惊。”
许繁星赶紧说：“妈，你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护着我和孩子，我知道的。”
“我就是听不得那些话！”
林秀芝哽咽着，心里还憋着气，“什么赔钱货，什么绝后……女孩怎么了？当年我妈生下我，我奶也嫌弃，还想让我弄死，还好我妈想办法保住了我。”
“我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待见，凭啥？就因为我是女的？同样是人，生为女人，我们有什么错？”
“他们男人还是女人生的，怎么反倒是嫌弃起女人来了？真是没天理！”
林秀芝一口气地骂着，许繁星这才知道，原来她也受过那种气。
她轻轻抱住林秀芝，安慰道：“妈，都过去了。在我们家，生男生女都一样，就很好。”
林秀芝这才破涕为笑：“对，你生什么，我都喜欢。”
没多久，听闻这事儿的郑排长就匆匆回来了，家属院里穿出他训斥郑母的声音，还有郑母的哭嚎声。
“妈，你别嚎了成吗？你还嫌不够丢人？”
郑排长恨铁不成钢，“你再这样，我会被领导批评，你是想让我被通报吗？说我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提干？”
“你这是在怪我咯？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谁让你娶个这种不会生儿子的媳妇儿……”
“你给我闭嘴！妈，你再闹，就直接回老家吧！”
“哎哟！你这不孝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来这儿是为了谁啊……你个白眼狼！”
许繁星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吵架声，忍俊不禁。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战斗力实在是强。
她给林秀芝也递了一把瓜子，冲她挤挤眼睛，“妈，一起吃瓜。他们说的话还挺逗的。”
林秀芝斜睨她一眼，“你啊，还好我不是那种婆婆，遇到那样的你就老实了。”
“对对，还好我幸运，遇到一个跟亲妈一样的婆婆。妈，你可真好。”
这话把林秀芝哄得心花怒放的，一点儿都不气了。
郑家也没吵多久，大概是被人劝住了。
下午，周靳南回来，说事情处理好了。
郑排长写了检讨，郑老太太被政治处的几位同志教育了一顿，跟个鹌鹑似的，没有了丝毫嚣张气焰，还保证不再闹事。
那个额头受伤的媳妇，卫生所给包扎了，郑排长也跟她道了歉，保证会好好对她和两个闺女。
许繁星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在的，那媳妇和两个孩子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郑排长真心疼她们，早早支楞起来，为她们撑腰，能一直让他妈欺负人吗？
他妈甚至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骂自己儿媳妇，还不是因为儿子变相纵容？
也不知道郑家媳妇和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会不会真的好过点。
见她沉默，周靳南忍不住问：“媳妇儿，怎么了，你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
许繁星摇头，“处理结果是好的，这是我在想，但愿郑排长媳妇和两个女儿能真的好过些吧。”
两个孩子还小，生活在那样一个恶劣的环境，对身心都是很大的伤害。
她叹了口气，“那种思想要不得，但要改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到了她所在的现代，也还是存在。
“嗯。”周靳南点头，“但我能做的，是保护好你，保护好咱们家。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我不会那样。”
“我爱孩子，只因为是我的孩子，而不是因为男女。”
“媳妇儿，你要相信这一点。”
他眼神坚定认真得跟什么似的，许繁星“噗嗤”一笑，“我知道！”
……
郑家安分了几天，没有那些刺耳难听的话，许繁星觉得心情都好不少。
这天早上出了太阳，许繁星在院子里散步，伸手摸了摸肚子，忽然又听到郑家那边传来训斥声。
“这点活儿你都干不好，你还能干啥？！”
许繁星停下脚步，“……”
不是，又开始了？
她拧眉，索性走过去，不远不近地朝着郑家那边看去。
郑家媳妇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这么冷的天，她两只手冻得通红。
两个女儿围在她身边，都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棉花都露出来了。
郑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凶狠地瞪着儿媳妇，“动作快点！洗个衣服都磨磨蹭蹭的，养你有什么用？”
五岁的大女儿委屈地说：“奶奶，妈妈手都冻裂了。”
“裂了就裂了，又不耽误干活。”郑老太太嗤笑，“你妈也就这点用处了。”
小女儿怯生生地去拉妈妈的手，“妈妈，疼吗？”
郑家媳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
话音刚落，郑老太太突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拧住小女儿的耳朵。
“小赔钱货，谁让你在这儿碍事的？滚一边去！”
“呜呜……”小女孩疼得哭了出来。
郑家媳妇急忙去拦，“妈，她还小……”
“小什么小？三岁了还不会干活！”
郑老太太松开手，又在孩子胳膊上掐了一把，“明天开始，跟你姐学着扫地淘米摘菜！”
许繁星看着老太婆粗暴的动作，心里像被狠狠拧了一下。
她转身回屋，林秀芝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问：“繁星，怎么了？”
“郑家又开始了。”
林秀芝咬牙，“我也听见了，那老不死的，真是死性不改，欠收拾！”
又过了两天，林秀芝跟着家属院几个相熟的老太太去服务社买东西。
回来的路上，大家边走边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郑家。
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说：“哎，你们听说没？郑家那老太太在张罗着给儿子相亲呢。”
“啥？”林秀芝愣住了，“她儿子不是有媳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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