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姝言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周父慢条斯理地说着，“你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为人踏实，这些靳南都跟我们说过。”
贺霄认真听着，心下紧张。
“但是——”
周父话锋一转，“处对象不是小事。你们两个，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京市，隔着几千里。以后怎么办，想过吗？”
“姝言是我们周家三代唯一的闺女，她爷爷稀罕得不行，舍不得让她远嫁的，我跟她妈也舍不得。这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
这个问题很现实。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起来。
贺霄沉默了几秒，而后抬起头，眼神坚定，“伯父，伯母，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如果，姝言想留在京市，我可以申请调过去。”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周父和林秀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年代，这种调动可不容易，尤其从西北边防部队调往京市，更是难上加难。
贺霄能做到副营长，在西北有很好的发展前景，调走等于从头开始。
周姝言也惊愕地睁大眼看着贺霄。
这事他没跟她提过。
周父问：“你说真的？”
“真的。”贺霄点头，“我已经打听过了，京市那边有几个单位缺人。我虽然级别不高，但立过两次个人三等功，有调动的可能。”
他居然已经问过了！
饭桌旁的所有人更震惊了。
贺霄看向周姝言，眼神深邃认真，“我想跟姝言在一起，自然是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周姝言的眼眶瞬间红了，感动道：“贺霄……”
林秀芝叹了口气，却是欣慰的，“你这孩子，有心了。”
周父也点点头，脸上的严肃缓和了许多，“能这么为姝言着想，不错。”
他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介绍那么多人，姝言都看不上，就看上这小子了。
许繁星在一旁看着，挺感动的。
这个年代的爱情，没有什么鲜花玫瑰，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却有着朴实的承诺和厚重的责任。
周父放轻了语气，“调动的事没那么简单，从长计议。眼下你们先好好处，姝言在京市好好工作，你在西北好好干。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贺霄听懂了，郑重点头，“伯父放心，我会对姝言好的。”
林秀芝笑道：“怎么个好法？”
贺霄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如果我们以后真结婚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都听她的，工资全部上交。另外家里的事，我会尽力承担，不让她辛苦。”
他说得简单，但每个字都很真诚。
周姝言已经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周靳南适时开口，“爸，妈，贺霄在我手底下五年，他的为人我最清楚。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周父和林秀芝都知道，周靳南可是夸了贺霄好几次，那他就是真的好。
“行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林秀芝又给贺霄夹菜，“尝尝这鱼，我炖了好久呢。”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大家边吃边聊，说起营区的趣事，或是京市的情况。
贺霄渐渐放松了，话也多了些。
吃完饭，贺霄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林秀芝拦住了，“小贺同志，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贺霄还是帮着把碗端到厨房，又被林秀芝给赶了出来。
他只好走出厨房，见周姝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心头一软，走过去小声对她说：“姝言，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周姝言拉住他的手，“但你别急着调动。你在西北干得好好的，别为了我耽误前程。”
“前程重要，你也重要。”
贺霄反握住她的手，“而且京市机会也多，不见得是耽误。”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英挺的轮廓。
他的眸子深邃，里面只有她的影子。
“傻子。”她笑着抱了抱他，头埋在他的胸口，眼睛有点湿润。
吃过饭，周父泡了茶，大家坐着喝茶说话。
周靳南把睡着的孩子抱出来给贺霄看，贺霄小心地抱了抱。
周姝言看着他抱孩子时小心又温柔的样子，心突然漏跳一拍。
突然间就想到如果自己跟贺霄结婚了，生了孩子，他也会这样抱着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暗骂了自己一句不害臊。
这婚还没结呢，就想到跟他生孩子了！
下午三点多，贺霄起身告辞，周父和林秀芝送他到院门口。
贺霄冲他们敬了个礼，“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林秀芝笑道：“常来啊。”
“好。”
周姝言送他出去，走了一段路，直到离开了家属院，两人才停下脚步。
贺霄转身，拉起她的一只手，“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七点，营部的车送我去火车站。”
想到要离开，周姝言很是不舍。
“你一个人回去？这不安全，要不我请假送你？”
“不用了。”周姝言笑着摇头，“我二哥已经安排好了，他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回京市，早托了人护送我。再说了，你早上不是要带操吗？哪有空送我，到了京市我给你写信。”
听到她有人护送，贺霄放下心来。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丽小脸，他喉咙滚动了下，忍不住伸手抱住她，“那你多给我写信，也多给我打电话。”
周姝言也抱住他，脸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嗯，一定！”
两人抱了一会儿，贺霄才不舍地松开她，“那我走了。”
“嗯……”周姝言点头。
贺霄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着她说：“姝言，等我。”
周姝言用力点头，“等你。”
贺霄笑了，这才大步离开。
周姝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家。
家里，林秀芝正在收拾贺霄带来的东西。
看见女儿回来，她笑着说：“贺霄这孩子确实实诚，你看这苹果，个个都挑最好的。”
周父坐在椅子上喝茶，慢悠悠道：“人是不错。就是家里……罢了，人品好，又对你好，比什么都强。”
周姝言脸红了红，走过去挽住周父的胳膊，“爸，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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