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殷容,忽地听见她请见,卫婵甚至有些恍惚。
可惜,谢迎玉一口回绝了:“不见。”
“……王后说,殷家来信,有急事请见。”
“殷家?”
一听殷家,谢迎玉缓和了语气:“让她进来。”
那宫人赶忙答应下来:“是。”
卫婵侧头避开他送到唇边的米汤,低声道:“我不想这样见她。”
谢迎玉并不在意:“理她做什么?当看不见就是。”
“……”
不等卫婵再说话,殷容已经进来了。
她的目光从倚坐在谢迎玉身前的卫婵脸上扫过,神色并无任何异样,俯身下拜:“臣妾拜见殿下。”
谢迎玉语气冷硬:“说,何事?”
比起从前,殷容面对谢迎玉的态度从容了很多,也没有因为他的冷眼而表现出分毫的失落:“臣妾父亲病重,请殿下允臣妾出宫探望。”
“病重?何时的事?孤为何未曾听闻?”
“今日,今日午后,臣妾也才知晓不久。”
谢迎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开口道:“你先回去等着。”
“可臣妾的父亲……”
“回去等着。”
“……”
见谢迎玉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殷容放弃与他争辩,答应了下来:“是。”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没有再看向卫婵。
而卫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觉得她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许是察觉到卫婵的心思,谢迎玉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了回来。
四目相对,他问她:“看她做什么?”
卫婵反问他:“不做什么,便不能看她了么?”
“不能。”
“……殿下的要求,真是好生奇怪。”
“从前你便说,你喜欢她,她欺负你,你还喜欢她,而我无论如何对你,你都不喜欢我,为何?”
“喜欢啊,”方才觉得谢迎玉莫名其妙,直到他说完这句,卫婵才隐约明白了他在计较什么,不由觉得好笑,“我不是说过么?我从前,还是很喜欢你的。”
“那不是一回事,”谢迎玉不松手,执拗道,“不是那样的喜欢。”
“哪样?”
若换做平时,卫婵是断断不会与他说这么多废话的,但今日难得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她便顺势问了下去:“男女情爱?我与殷容,如何会生出男女情爱?”
“不是。”
许是自己也说不出个之所以然,谢迎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
他紧皱着眉,抿了抿唇,重复一遍:“就是不一样。”
而后,也不等卫婵再问下去,他便低头吻了过来。
卫婵理解不了,也懒得理解,等他吻尽兴退开,出声提醒道:“王后还在等着殿下,殿下还是早些去吧,免得误了事。”
“……”
谢迎玉看她一眼,没有反驳,将她抱回了床上。
他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等我回来。”
卫婵与他对视,没有回应。
习惯了她的冷淡,谢迎玉没有计较,起身离开。
……
谢迎玉走后没多久,欧阳来了。
她带着药箱,在卫婵床前坐下,一面拉过她的手号脉,一面压低声音道:“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早在随谢迎玉一起入京的路上,卫婵就知道,欧阳是谢迎玉坚定的狗腿子。
所以她这般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的直入话题,令卫婵愣了愣。
沉吟一瞬,卫婵问她:“你为何要救我?”
欧阳一点不拐弯抹角:“因为你救过我。”
听起来合情合理,卫婵没有问下去,转而道:“你如何救我?”
“我能解章轻衣的秘药。”
“当真?”
“自然,你不是已经试过了么?”
她这么一说,卫婵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何会恢复了。
琢磨了片刻,卫婵又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欧阳看向她:“不要杀谢迎玉,只要他活着便好。”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谢迎玉是谢青升的兄长,一来看在谢青升的面子上不便动手,二来,卫婵本也没打算这么快杀他。
而且欧阳说不能杀他,没有说不能揍他,于是卫婵果断答应:“成交。”
“好。”
看卫婵答应,欧阳往门口看了一眼,将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会将解药混入你的药中,这几日按时服药,三日后便可见效。”
卫婵答应下来:“嗯,多谢。”
欧阳平静地放开她的手腕,拿出一旁的册子,装模作样地写了什么,而后收拾起了药箱,告辞道:“不必,我走了。”
这回,卫婵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她其实并不相信欧阳会救她。
只是,眼下的处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况且卫婵深知,如今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欧阳费心算计的地方。
如此一来,赌一把并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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