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见了盟主一面后,卫婵连夜回转,赶往守墨山。
赶到山寨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徐知林等人还在。
见卫婵这么快就回来,他还很惊讶:“大王的事,这便办完了么?”
卫婵没有回答,只问道:“这两日可有人来过?”
徐知林摇头:“并未。”
“那个降兵还活着么?”
“活着的。”
卫婵松了口气:“那便好,有劳你了。”
“在下职责所在,大王不必如此。”
话已至此,卫婵没再多少,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紧张了数日的心情总算安稳下来,这一夜,她睡得极沉。
外面风声猎猎,屋中宁静祥和,过往一段时间的烦心事,皆在这一梦中散去了。
……
暂时无处可去,卫婵便暂且留在了守墨山。
原先近百人积攒下来的家底,足够他们十余人生活上大半年,因此,徐知林等人没有再外出打劫,只留在寨中修复那些在打斗中破损的房屋。
而卫婵则探听了一下附近的其他山寨的风声,试图找到他们隶属于谢迎玉的证据。
然而谢迎玉和章轻衣行事极为谨慎,根本没有给卫婵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卫婵倒没有觉得失落,毕竟能将这么大的事隐瞒这么久,这二人本就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她只是担心谢青升,也不知道自己逃跑后,谢迎玉和章轻衣会不会把注意打在谢青升身上。
这般熬了小十日后,花辞树来消息了。
叶娘的手书依旧如从前一般龙飞凤舞,上面说,谢迎玉近几月频频与几位富商有来往。
富商?
只是一瞬间,卫婵就想到了那户藏了满屋子金饼,却吝啬到只乘驴车的富商。
不止是因为他过分的吝啬,更因为,他家地下那个奇怪的地道。
那个通往山中的地道。
而且,那地道中有一处巨大的空室,似乎通往不同的地方……
不行,她得设法回去看看。
卫婵行事向来果断,这个念头出现的次日,她便收拾行李出发了。
徐知林等人已经习惯了卫婵的风风火火,只按部就班地帮她带好东西,再三保证不会有人来犯不会死扛,便与她告别了。
依旧是一路不歇,日夜兼程,没多久,就到了那城外。
不曾想,临进城前,她竟又遇见了高璇和高岳。
看见二人,卫婵想都没想,纵马上前,拔剑直指高璇,冷声道:“你二人又来做什么?寻死么?”
“阿婵,你误会了。”
见她拿剑指着自己阿姐,高岳忙挡在了高璇身前,匆匆道:“上次的事,真的不是我二人所为,我们并不知殿下会……我发誓,我们真的不知情。”
“发誓有何用?”卫婵冷言厉色,全然不复平日里的漫不经心,“若发誓有用,这世上有几人能有好结局?”
高岳一噎:“可……”
“闭嘴。”
卫婵不想听他胡说:“看在曾有过些许交情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们。但你二人最好滚远些,不要再跟着我。”
“阿婵。”
见高岳劝不动卫婵,高璇将他推开,自己上前面对卫婵:“我知道你怀疑我们是谢迎玉派来的,可真的不是……有了上次之事,你与二人之间早已嫌隙横生,谢迎玉真派人来迷惑你,也断不会派我二人的,不是么?”
“……”
卫婵看着她,手上的剑并未收回,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但见卫婵没有直接动手,高璇就知道,她并非完全不信,于是继续道:“我二人在此等你,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说完就走,绝不纠缠你。”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卫婵冷冷道:“说。”
“与殿下一起屯养私兵的人,不止有章轻衣,还有另外几位官员……这是其中几人的名单。”
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人,高璇径直将一张纸递给卫婵,而后继续道:“殿下所屯之兵,大多养在归夷郡的山中。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富商也在为他供给军队。”
“……”
这些消息,倒是与花辞树送来的版本很相近,卫婵心中的怀疑稍稍减轻了些许。
她打开那张纸看了看,又问:“富商?哪些富商?”
高璇没有直接回答,只转头看向已经不远的城楼:“你既已寻至此处,想来是有准备的,去查就是。”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卫婵收起那张纸,重新看向面前的二人,“若消息是真的,那你们便是叛主,叛主之人的话,我又如何能信?”
这次,高岳站了出来:“因为我二人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此外,之前有一事,我们并未骗你。”
“何事?”
“我二人的故乡,确实在归夷郡。我二人离开归夷郡,也确实是因为归夷郡受灾。”
高岳仰头看着卫婵,语气诚恳:“归夷郡本已残破不堪,而今又天灾频发,且即将面临战争,百姓已经精疲力竭,毫无生机,我二人实在不忍。”
看卫婵的脸色有所缓和,他后退一步,向卫婵拱手:“忠义二字,本就不可一言以蔽之。我二人之所为,或许是叛主,可若能因此阻止楚王殿下犯错,又何尝不是为他筹谋呢?”
“……好。”
虽说不清楚这二人到底安的什么心,但看他们提供的消息还算准确,卫婵也不再多与他们纠缠,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了。二位早些回去吧,免得被谢迎玉察觉。”
“我二人出来前说是故乡受灾,因而回去探亲,殿下不会生疑,”高璇接过话头,向卫婵道,“此事便劳烦你了,祝你行事顺遂。”
高岳又补了一句:“也要多多留心,莫要冒险。”
“我知道,”看他二人这么说,卫婵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事情紧急,我先走了。”
“好,保重。”
目光从姐弟二人脸上扫过,卫婵没有回应,径直打马离开。
留在原地的二人目送她离开,齐齐松了口气。
高璇道:“只愿此番她是真的信了……不然……”
看自家阿姐忧心忡忡的模样,高岳安慰她:“应是信了。阿姐不必过于挂怀……即便没信,顺着她手下的这条线索,也不难查到其他私兵所在……阿伯他们会没事的。”
高璇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气怅然。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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