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办法判断高家姐弟二人所言的真假，所以卫婵担心，这个富商家也有陷阱。
于是她没有直接行动，而是在进城后找了个客栈住下，观察了几日。
那家人依旧如从前一般抠门，明明家中堆满金银财宝，出门后却小心谨慎，连马车都不用。
而城中的其他人似乎也完全不知晓他家中很有钱一般，对他们一家并无任何另眼相待的意思。
反观之前遇见周家小公子周富贵，明明不及这一家人富有，却能在城中作威作福。
卫婵猜测，这家人一定就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担心引起旁人注意，才刻意扮作寻常人家。
这么想着，第三日夜里，她早早便出发，摸进了富商家中。
之前来过，轻车熟路，卫婵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那间有地道的屋子。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屋子外有了看守的人。
果然有问题。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卫婵从怀里摸出专为此次行动准备的迷药，而后往远处丢了颗石子。
趁那二人转头去看时，卫婵迅速近身，将迷药往二人面前一撒，而后屏息退开。
这份迷药是她从花辞树带出来的，很好用，莫说是人，便是熊，也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不过一息，那二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卫婵一下不耽搁，立马行动，顺着地道下去，沿着之前的路一直往前走，去了那间巨大的空室。
因为自己不会开锁，又担心将锁扭断会被察觉，于是她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只继续往前走，去地道的尽头。
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等到听见潺潺的水声时，一丝光亮出现在了视野中。
循着那丝光亮走出地道后，卫婵看见了那熟悉的山涧。
正准备再往前走，突然，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约莫十余人左右，走得很整齐。
心一动，卫婵随便在周围找了棵树，运起轻功坐在了枝头。
刚坐好，便有十余个身着布甲的人排队从树下的小径上经过，手持武器与火把，不急不缓，像是在巡逻。
等他们走过去，卫婵跳下树，跟在了后头。
果然，这群人走了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处亮着灯火的屋子前，一个个搁下了手里的武器，相继进了屋。
卫婵稍稍靠近了些，听见有人打着哈欠抱怨：“着荒山野岭，能有什么人？还非要夜夜巡逻，害老子连个好觉都睡不得。”
“也不能这么说吧，”另外一个声音道，“毕竟这事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自然是要谨慎些。”
最开始的那人叹了口气，认可：“……这倒也是。”
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别管了，横竖就是辛劳个十余日，听上面说，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此言一出，屋中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不会吧，怎会如此仓促？”
“还仓促哪，这都操练多久了，再不行动，弟兄们刀都要锈了。”
“我相信大哥，大哥的消息惯来灵通！”
“……”
听着一屋子吵吵嚷嚷的声音，那个说很快就要行动的人出声喝止：“安静些！都安静些！当心惹来什么人……不想活了吗？”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这伙人的头目，众人都很听他的话。
见他发怒，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卫婵想了想，没有再听下去，而是绕开这座屋子，在周围逛了逛。
按照巡逻的屋子一般会背朝军营的惯例，她顺着屋后的小路往前走了一段时间。
可走着走着，路断在了脚下。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树丛，卫婵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更为谨慎地走了进去。
担心脚底会有陷阱，她走得很慢，短短两丈的距离，走了小半刻钟。
好在有惊无险。
待穿过那片树林，眼前果然豁然开朗。
一座又一座行军帐如丘陵一般起伏，绵延到很远的地方。
卫婵随便找了一个帐篷，凑近听了听，里面有鼾声，是有人的。
若按此粗略估计，这片营地中，至少有几千人。
而且，按照军队不会集体驻扎的原则，卫婵推断，像这样的营地，山里应该还有不少。
她没有声张，默默沿原路返回，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富商家中。
之后，便再次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
时下已近三月底，天一日日暖和了起来，行程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路过丰城时，卫婵没忍住，又去看了看舅母一家。
阿煦还如从前一般，跑前跑后地帮父母做活，只是小孩子长得快，才数月未见，她的个子就长高不少，已经高出桌面一大截了。
卫婵依旧在之前坐的位置坐下，等着她过来。
原以为当初匆匆一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却不想，只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那小孩就睁大了眼睛，一副惊喜的模样。
看她如此表现，卫婵有些后悔露面，但已经坐到了这里，便也懒得再走了。
果不其然，等阿煦给方才的顾客找了零，立马就向卫婵奔来，语气急切：“阿婵姐姐，我记得你！”
周围人闻声看来，卫婵下意识地低头。
看她这样，小姑娘反应极快，压低了声音道歉：“对不起阿姐，我太高兴了……”
余光瞟见周围的食客已经移开了视线，卫婵才看向左边的小姑娘，安慰她道：“无妨，我也记得你。”
听她这么一说，小姑娘笑得很开心：“真的吗？我一直在等阿姐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又神神秘秘地凑近前，向卫婵道：“阿娘和阿爹也在等阿姐，等会阿姐随我见见他们吧。”
想起上回离开时，舅母追出来唤自己阿婵的场景，卫婵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太好了……阿姐想吃什么，我叫阿娘先给你做！”
“不必不必，”卫婵赶紧拦下她，“和上回一样，来碗素面便好。”
“好！”
阿煦朝她粲然一笑，转身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卫婵的目光追随着身影，看着她跑向前面柜台边的妇人，与她说了一句什么。
那妇人顺着阿煦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卫婵没有躲避，径直迎上她投来的目光，向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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