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领了个天大的任务，卫婵苦不堪言。
出军帐时她冷着脸，任秋莺如何与她套近乎，都不发一言。
直至秋莺气急，狠狠骂她：“卫婵！你再不说话！便一辈子不要与我说话了！”
“……”
虽然很不情愿去夜袭敌营，但与秋莺断绝来往这个后果，还是有些太大了。
卫婵犹豫一瞬，终是先服了软，纳闷道：“我不想去。”
“哎呀有什么不想去的？担心偷袭不成功，误了你的一世英名？”
尽管不愿承认，可卫婵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默默摸上自己的剑柄，卫婵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看出她的心思，秋莺翻了个白眼：“偷袭不成功便是你的手下不靠谱，与你有何干系？”
“……这样么？”
“当然了，”秋莺站直了身子，做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出来，“你要学会从旁人身上找错误，莫要总是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听她说完，卫婵想了想，点头认可：“你说得是。”
默默松开剑柄，她不再多说，摆手道：“我去睡觉了……今夜之行，我定会拿个好结果出来。”
秋莺努努嘴，不置可否，只道：“你别不小心死了，我就谢天谢地……莫要逞强。”
“我不会死。”
不知怎么，卫婵对这件事极为自信，微微扬了扬下颌：“我能感觉到，我应该可以活很久。”
“……”
秋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卫婵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
夏日夜里，闷热难耐。
两军只见隔着约莫四里地，双方各自在营外建起了箭塔与岗哨，用以防备敌军偷袭。
卫婵带着人出发时，蔡将军一脸不放心，百般嘱咐：“若察觉不对，立刻撤退，千万莫要逞强……退敌之策千千万，此计不成自会有他计，千万千万莫要逞强。”
一日内连着听了三次莫要逞强，卫婵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逞强二字。
她摇摇头，将这两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而后答应下来：“记得了。”
蔡将军却还是不放心，继续道：“传闻北方蛮族力大无穷，且军中会养烈犬。那犬极其机敏，各位……”
“知道了知道了，”卫婵实在没心思听他废话，出声打断，“再说下去天该亮了，将军不必再说，我们出发了。”
“……”
蔡将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好，千万小心。”
卫婵信心满满，摆了摆手，轻巧地掀帐出门，钻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一行人口中叼着木棍，防止不小心漏出声音，而后跟随卫婵，一路往敌军营中而去。
实话说，卫婵的偷袭经验并不多。因为她实力足够，所以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大摇大摆长驱直入，剑往对方脖子上一架，而后按照雇主的要求念一段临终感言，再按照雇主的要求安排合适的死法，这一单便算完成了。
眼下要她去偷袭，她实际是有些心虚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卫婵也只能从自己浅薄的经验中摘取精华，尽可能地避开对方的防备。
可糟糕的是，这些蛮人不止块头大，还算聪明，军中布防比徐知林大军要强不少，甚至可以与谢迎玉的大军媲美。
眼看找不到什么混进去的机会，卫婵索性命队伍中的弓箭手点了火箭，直射对方的营帐。
此招倒是好使。对面军中的士兵睡得正香，冷不丁便有带火的箭羽从天而降，穿透营帐扎在被褥上，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衣服都顾不得穿跑出营帐，又见四面都起了火，愈发慌不择路。
正急慌忙乱地寻找出路，一抬头，冰冷的长矛已经迎面刺来。
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不多时，敌营内便火光四起，血流成河，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了。
而敌将的处境不比手下的士兵强多少。
他正做着荡平大晟，助自家国君一统天下的美梦，忽地被手下唤起，一时暴怒。
刚想将那手下鞭笞一顿，就听见对方带着颤音禀报：“将军不好了！敌军偷袭！营中走水了！”
那将军一个激灵，困意立刻散了大半：“什么？”
小兵赶紧重复一遍：“营中走水了将军！”
心中一惊，再顾不得什么，将军急急披衣出门，却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遍地火光，一队黑衣士兵正打马向主帐冲来，沿途有士兵意图将其挡下，却纷纷命丧其间。
将军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手下，转头就跑。
可人哪里能跑得过马，刚跑没两步，后肩剧痛袭来，他一个腿软，踉跄着栽倒在地。
正欲爬起，有人在身后出声：“再动就等死吧。”
“……”
默默维持着趴下的姿势，那将军不敢再动了。
马蹄声停在了他身后，有人绕到他面前蹲下，用剑鞘抬起他的脸，和自己手中拿着的画像比对了一下，满意地点头：“没错，是你。”
也不管眼前这将军作何反应，那人熟练地拽起他的胳膊，反绑在他身后，交给随她一起来的两个手下：“给蔡将军带回去瞧瞧，看看还有没有用。”
“是。”
将对方大将绑走，其余人卫婵已经不在乎了。
她翻身上马，放眼看了看已经混乱一片的军营，看着对方的士兵逃的逃死的死，不由感觉自己做了件天大的事。
原以为此事会很难，而今看来，不过如此。
卫婵对自己的英勇深感欣慰。
……
当夜，卫婵带了五百精兵夜闯敌营，擒获其前锋主将，且几乎令敌军前锋全军覆没，大挫敌军士气。
而她带去的五百精兵无一伤亡。
此事传开，军中一片欢腾。
蔡将军也很是欣慰，拍着卫婵的肩夸她：“卫大侠真是英勇无畏，智勇双全，胆识过人！”
卫婵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不过是侥幸。”
“嗨呀，侥幸好啊，侥幸也是实力！此番功劳一件，我定如实向陛下禀报，要陛下好好犒赏卫大侠！”
“……”
一想到自己要向谢青升讨赏，卫婵就想笑。
她忍了忍，客气道：“那倒也不必，为国效力，不过是本分。殿下已答应令花辞树回京，我已满足了。”
蔡将军闻言一愣：“花辞树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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