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了谢迎玉，但卫婵知道，想解城上友军的困，这么做是最快的办法。
长剑带着蓬勃的剑气，挥下时，周围的士兵如秋日的麦子一般倒下，但很快，又有人重新涌上来，向卫婵发起攻击。
可他们根本到不了卫婵身边，被会被她的内力弹开，抑或死于她的剑下。
也有人受了伤，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撞倒，踩踏致死。
一时间，敌军阵中乱作一团，几乎不可收拾。
如此乱象，自然也引起了谢迎玉的注意。
他原本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大军阵前，看着前面攻城的士兵已经冲上城楼，与城上的守军开始厮杀。
忽而听得背后乱作一团，一回头，就瞧见卫婵杀开一条血路，直向他而来。
谢迎玉为人谨慎，自不会骄傲自大，认为卫婵没有杀他的本事。
看卫婵杀来，他立刻在护卫的保护下开始撤退，从卫婵来的反方向逃去。
不巧的是，花辞树的众人偏偏堵在那边，正杀得起劲。
心中一颤，谢迎玉察觉到几分不好的预感。
但他顾不得多想，从卫婵和花辞树众人之间横插过去，向旁边退去。
前面攻城的士兵尚不知道后面已经乱成一团，还在拼命地顺着云梯向上爬，爬上去杀了一会才发现，背后似乎没有了新的补给。
只是眼下已经上了城，又不能再跳下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结果自是抵不过城楼上源源不断补充的官军，很快便被消灭一空。
此时云梯上已经基本没有多少人了，于是蔡将军果断下令，只留几千人在城楼坚守，其余人随他一起，开城门迎敌。
如此一来，敌军相当于三面受击，愈发乱作一团。
而谢迎玉眼看卫婵离他越来越近，心下着急，哪还顾得及指挥军队迎敌，只一门心思的保命。
他知晓卫婵的性子，知晓卫婵与他之间的恩怨有多深，也知晓落在卫婵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所以他不敢有分毫大意，急急在护卫的护送下往外逃去。
而卫婵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运起轻功，从那些士兵头顶越过，踩着朝她刺来的刀剑，几个轻跃，便冲到了谢迎玉附近。
谢迎玉身边的天干地支们见状立即杀了过来，意图阻止卫婵。
可卫婵还记得上回在楚王宫被他们算计的仇，下手毫不留情，几乎一剑一个，不多时，便杀得没剩几人了。
眼看情形不对，谢迎玉纵马向外冲，头都没工夫回。
但已经来不及了。
正逃着，他忽地感觉身后有人飞速靠近，跃上他的马背，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几乎同时，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清冽声线在耳边响起：“让他们退下，不然杀了你。”
“……好。”
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可抵抗的余地，谢迎玉勒马，在卫婵的威胁下缓缓回身，深吸一口气，吩咐手下：“退下。”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一来不敢违抗军令，二来又不想在卫婵手下送了命，于是纷纷向后退去。
花辞树的众同伴也从另一边围了过来，而蔡将军带领的官军同样气势汹汹地杀来。
察觉败局已定，被卫婵紧紧禁锢的谢迎玉忽地绷紧身子，做出一副要自尽的模样。
卫婵眼疾手快，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了团破布，阻止他咬舌，而后又将他捆绑起来，推给了同伴，嘱咐道：“带回城去，别让他死了。”
眼下尚不能确定章轻衣在不在他身体里，若他再死了，卫婵又要从头开始查。
同伴答应下来，将他横搭在马背上，径直打马而去。
卫婵则抢了匹马折返回去，与蔡将军和其余同伴们一起杀敌。
经前面那么一番输出，她的内力已经不堪用了，但光凭着自己的剑法与身法，卫婵还是可以从容地穿梭于军中。
满地都是血，马蹄踏过尸身，穿过火海，一面艰难求生，一面奋力杀敌，终于大败敌军。
生生死死走过这么多年，卫婵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力竭。
她感觉手中的剑无比沉重，身上裹满别人的血，腥臭扑鼻，头脑已经因为吸入过多灰尘，又被混乱的声响蒙蔽，而变得昏昏沉沉。
看着已经四散而逃的敌军，卫婵深觉疲惫。她骑马往回走，只想好好睡一觉。
……
经此一战，谢迎玉围城之困已解，北方的蛮族也因元气大伤，暂时没有了再次发起战争的实力。
一切算是暂时尘埃落定。
只是城中满目疮痍，战争撕开的伤口，才一点点展露出来。
卫婵回去没日没夜地睡了整整三日，再醒来时，谢青升正坐在她身边。
他盯着卫婵的脸看，被卫婵发现了也不躲，勾唇笑道：“怎么困成如此模样？”
懒懒地闭上眼，卫婵没好气：“因为我虚，我虚好么？”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谢青升语气温柔，站起身来：“此番拒敌，你是理所当然的头功。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
卫婵睁眼看他：“……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也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卫婵打着哈欠起身，“我万军从中过，尚能全身而退，我好得很。”
“……嗯。”
谢青升也不反驳，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穿衣下地，再次重复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不想要。”
“不能什么都不要，”谢青升坚持，“你若想不到，可以留着今后慢慢想。”
卫婵从善如流：“那便留着今后慢慢想。”
“好。”
这话说完，二人一并沉默下来。
卫婵不知该说什么，而谢青升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有开口。
如此安静许久，还是卫婵先开口道：“有话说便说，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
二人面对面坐在桌边，侧对打开的窗户，静静相视。
良久，谢青升点点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接下来，你打算去何处？去做什么？”
停顿一下，他又道：“我已经下旨，命花辞树回京……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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