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老医师的事,卫婵继续一路西行。
本打算下一站去看看柳娟的,可不想,半途中先遇到了高家姐弟。
二人瞧着过得还不错,卫婵看见他们时,他们正在一家茶摊上面对面说着什么,满脸是笑。
本打算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的,偏偏高岳往旁边一瞥,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他微微挑眉,惊喜道:“阿婵!”
与之前相比,他看着开朗了不少,不再那般阴郁,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
而高璇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卫婵,也欣喜出声:“阿婵!”
眼看避不开,卫婵只能将马拴在路边,向老板要了盏茶,朝他们走去。
三人围桌坐下,高璇先问道:“听闻你在此次大战中立了大功,已经受封将军,眼下……你怎会在此?”
“我?”
卫婵摸了摸自己的剑柄,佯作不知:“没有,哪里听来的闲话?”
高璇努努嘴:“还闲话?京城附近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眼下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了消息。”
“……是么?”
“自然,咱们大晟,还是第一回册封女将军,又是二品女将军……大家都好奇得很。”
卫婵心下莫名浮出几分赧然:“原是如此。”
高璇看着她笑:“怎么?你这封了女将军,不好好威风一把,怎么独自一人至此?”
眼下谢迎玉已经不在,卫婵想了想,反问他们:“你们没有随谢迎玉一起攻城吗?你二人又怎会在此?”
“当然去了啊,”高璇毫不避讳,“那不是没有成功吗?谢迎玉被俘,我们只能四散逃命,各奔前程。”
许是怕卫婵觉得自己临阵脱逃,高岳还是稍稍解释了一下:“我们是在谢迎玉被俘后才离开的,并非当逃兵。”
卫婵才不在意这种事,但听他这么说,还是点了点头:“挺好。”
高璇看卫婵一眼,又看高岳一眼,最后又看向卫婵,问道:“所以你这是……要去何处?”
想来几人也算熟悉,而且之前这姐弟二人确实帮过自己,卫婵也选择相信他们,如实答道:“我要回乡。”
“回乡?”
高璇不解:“你军功赫赫,又有高爵厚禄在身,为何孤身一人回乡?”
卫婵也不解:“为何不能孤身一人回乡?”
“因为这种时候,都该衣锦还乡,令乡亲父老好好瞧瞧,让父母亲人长脸……”
“啊……”
卫婵打断他们的话,抿了口刚拿上桌的茶,无奈道:“二位怕是忘了,我身后有多少宿敌。”
“……”
姐弟二人一起沉默片刻,高璇才无奈点头:“说的也是。”
若是旁人,衣锦还乡自是好事,可卫婵不一样。
她如今声名大噪,先不说之前的宿敌会闻声寻上门来,单单是自己受封将军一事,怕就会引起不小的纷争。
届时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尾随她回乡,而后趁她离开对她家里人下手,那卫婵即便有通天的本事,怕也救不了家人。
还不如偷偷出京,轻骑快马回乡,问问母亲和舅舅舅母的意见,看他们是否愿意随她进京,而后再做打算。
若他们愿意,那将他们带回京中,再好好耀武扬威锦衣玉食,也来得及。
若他们不愿意,卫婵也不会给他们引来什么麻烦,等她离开,他们一大家子还能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旁边的高岳听了,也叹了口气:“倒是我们从未想过的事情。”
“习惯便好了,”卫婵看向那二人,“如果你们也有这么多等着杀你们的宿敌,便也会事事如此谨慎了。”
“……”
二人一起摆手:“那倒也不必。”
卫婵抿抿唇:“说笑而已……二位呢?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这……”
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茫然。
姐弟二人对视一番,又齐齐看向卫婵,高璇先道:“之前不是随你和山月一起开过糕点铺子嘛……我二人打算先去做些悬赏攒点钱,而后重操旧业。”
“去何处?回京?”
“哎呀呀我们哪敢再回京去……就在这附近找座小城,能勉强安身便好了。”
“……也好。”
听着确实是不错的安排,卫婵想了想,点点头:“那便祝二位一起顺利。”
一听这话,便是要告辞的前兆。高岳皱了皱眉,问道:“你这就要走了吗?”
“嗯,”卫婵看向他,“路途还远,家里人会担心我。”
“那今后……”
知道他想问什么,卫婵先一步开口道:“会再相见的。”
“……好。”
知晓自家阿弟的心思,高璇想了想,向卫婵道:“不出意外,我们会在祁阳城内落脚,店铺的名字还与之前一样,叫寻香斋……你若是路过,可千万要进来看看。”
卫婵答应下来:“好。”
看高璇说完,高岳又补一句:“到时候,我们一定将店里最好吃的糕点给你打包一份……你说过喜甜,我记得。”
卫婵再次答应:“好。”
事情已经交代完,杯中的茶也已经见了底,三人皆站起身来,相互告别。
不知怎么,高璇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情:“阿婵,那时候出于无奈骗你,实在对不住……后来知晓你落入谢迎玉手中,我二人又不能出手相助,也实是抱歉。”
这些事若非她提,卫婵其实已经快忘记了。
因此,她微笑着摇摇头:“无妨,已是旧事,又何必重提?”
高璇摇摇头:“不说出来,一直放在心中,总归耿耿于怀……今日能当面说出来,也算了一桩心事。”
见他这么说,卫婵便顺势将话接了下来:“……好,我已经知晓,今后,二位便也将此事忘记吧。”
“好……我们送送你。”
“也好。”
几人一起结账,上马相伴着出城。
一路无言,直至走出两三里地,四下已经不见人烟,只余一片苍茫秋景,几人才相继停下。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分开了。
姐弟二人不再跟随,坐在马背上向卫婵拱手:“一路平安。”
卫婵望了眼来时的路,也向那二人拱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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