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酒吧还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里摇晃。
贺云攥着手机冲进VIP包厢时,满地都是碎酒瓶和蜷缩的混混,蓝天正单手拎着个染着绿毛的小头目,指节上的血珠顺着腕骨滴在对方白T恤上。
“蓝阿姨。”贺云的声音发颤,他昨晚关机前看到的未接来电备注还在眼前晃。
蓝天松开手,绿毛像破布似的摔在地上。
她扯过沙发上的黑西装搭在肩头,血渍在袖口洇出暗花:“贺总怎么来了?”
“季凝……”贺云喉结动了动,突然被冲进来的酒吧经理撞得踉跄。
经理踩着满地狼藉,金链子在颈间晃出冷光:“两位老板玩得尽兴,这场子修起来得三千万美元,现金还是刷卡?”
蓝天漫不经心擦着指节上的血:“你数清楚,动手的是他们二十七个,我就动了两下手。”
“那也得赔!”经理的小眼睛扫过贺云,突然拔高声音,“贺氏总裁亲自来撑场子,难不成想赖账?”
贺云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
他想起季凝攥着药瓶时发白的指尖,想起她眼泪砸进姜茶的声音——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
“蓝阿姨的事,我不负责。”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张黑卡拍在吧台上,“但我要带她走。”
经理的脸瞬间垮下来。
蓝天低笑一声,扯着贺云的袖口往外走:“小贺什么时候学会划清界限了?”
“季凝可能……”贺云在酒吧门口停住,夜风吹得他眼眶发酸,“她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蓝天的脚步顿住。
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她盯着贺云发红的眼尾看了三秒,突然摸出手机:“地址发我,明天中午给你结果。”
“等等!”贺云抓住她要拨号的手,“能快吗?她……”他说不下去,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蓝天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骨上凸起的血管:“我现在就去调监控,去查琳撒的就诊记录,去问那天给季凝递创可贴的护士——”她抽回手,“但你得先回家,别让季凝发现你半夜跑出来。”
贺云站在原地,看着蓝天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十七条季凝的未接来电,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小贺,我煮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别在公司加班太晚。”
他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突然转身往家跑。
季凝把药瓶锁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时,晨光正透过纱帘漫进来。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琳撒的未接来电,备注是“小琳”——那是她刚搬来这座城市时,琳撒蹲在她租的破公寓门口,举着热豆浆说“凝姐,以后我就是你妹妹”时存的。
“叮——”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琳撒的视频通话。
季凝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的琳撒化着精致的淡妆,身后是咖啡馆的暖黄灯光:“凝姐,昨晚给你打电话没接,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怎么会。”季凝扯出个笑,指甲无意识抠着桌角,“我……昨晚早睡了。”
“那就好!”琳撒托着腮,发梢在镜头前晃,“对了,今心工作室的王姐说新设计稿需要你过目,我给你带了杨枝甘露,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季凝看着她涂着淡紫色甲油的指尖——和药瓶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她喉咙发紧,却还是应了:“好。”
挂掉电话,季凝从抽屉里取出药盒。
富马酸替诺福韦二吡呋酯片的铝箔包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数出一片放进掌心,突然想起贺云昨晚蹲在厨房煮姜茶的样子。
他总说“太太喝了就不冷”,可他自己的手被烫得通红,却还把杯子往她怀里塞。
手机又震了。
是海茨发来的消息:“药已安排加急配送,按时服用,我和何医生盯着。”
季凝把药吞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嘴角还在往上扬——她得活给贺云看,活给所有在乎她的人看。
上午十点,贺云的办公室里飘着咖啡焦糊的味道。
蓝天推门进来时,他正把第三杯煮废的咖啡倒进垃圾桶,衬衫第二颗纽扣歪到锁骨位置,显然是匆忙套上的。
“查到了。”蓝天把一沓资料拍在桌上,最上面是琳撒的就诊记录,“三个月前她确诊感染艾滋病病毒,一直在海兰医院拿药。”
贺云的手指抖得厉害,翻到第二页是监控截图:琳撒站在贺家玄关的急救箱前,指尖沾着血,另一只手快速往口袋里塞了什么。
“那天她切伤手是故意的。”蓝天的声音像冰锥,“急救箱里的创可贴被她换过,上面沾了她的血液。”
贺云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再查,查她的账户,查谁给她钱,查……”
“贺总。”蓝天按住他的手背,“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季凝的药——海茨说实验药物今天到,何大富在跟进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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