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得人眼疼。
海茨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节叩了叩丁雯云病房的铁门。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立刻围上去,袖口下的纹身随着动作扭曲成狰狞的蛇形——那是地下拳场特有的标记,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
丁女士,海茨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您刚才说要让贺氏变空壳,让季小姐的病毒......他忽然笑了,可您的筹码,早就被贺先生碾碎了。
铁门一声被撞开。
丁雯云蜷缩在墙角,床头的铝制餐盒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盯着那几个逼近的男人,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尖叫:你们搞错了!
我给过海茨先生三百万!
他说会保我儿女......
三百万?为首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后槽牙的金牙,够买您半条命吗?他弯腰抓住丁雯云的脚踝,她的指甲在地面划出五道血痕,贺先生要您活着受刑,可没说不能让您疼。
救命!
贺舒环!
贺舒环!丁雯云的尖叫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吊瓶架上的生理盐水晃出涟漪。
她踢翻床头柜,玻璃药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我是你妈!
你不能不管我!
贺舒环的脚步在走廊中央顿住。
她本来已经走到电梯口,可母亲那声贺舒环像根钢针扎进耳膜——那是她从小到大听惯的、带着命令式尾音的呼唤。
手机还攥在手心,刚才翻出的车祸报告照片还亮着,刹车油里丙酮残留的检测结果刺得她眼睛生疼。
咔嗒。
她摸出从护士站顺来的备用钥匙。
金属齿卡在锁孔里转了三圈,门闩松动的瞬间,腐臭的气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丁雯云被按在靠窗的铁架床上,病号服撕到胸口,左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那个金牙男人正捏着她的手腕往碎玻璃上按,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面,在瓷砖上蜿蜒成暗红的蚯蚓。
放开她!贺舒环的指甲掐进掌心,冲过去拽金牙男人的胳膊。
对方反手一推,她撞在床头柜上,胃里翻涌的酸水直窜喉咙。
另一个男人抄起地上的碎玻璃,刀尖似的碴子抵在她后颈:小丫头片子,活腻了?
别伤她!丁雯云突然不哭了,血糊糊的手抓住金牙男人的裤脚,我还有钱!
贺氏保险柜的密码是......
闭嘴!贺舒环踢翻脚边的椅子,木头腿砸在男人小腿上。
她扑过去抱住丁雯云的腰,可母亲身上的血腥味混着劣质香水味让她犯恶心,你当年往爸爸刹车油里加丙酮时,怎么不想想他死前有多疼?
金牙男人的拳头砸在她后颈。
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成一片重影,丁雯云的尖叫变得很远很远。
贺舒环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霉斑,像极了爸爸葬礼那天,骨灰盒上落的那片乌云。
醒了?
冷水泼在脸上的刺痛让贺舒环呛咳着睁开眼。
她被绑在靠墙的木椅上,手腕的麻绳勒出红痕。
丁雯云瘫在地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左腕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直勾勾盯着门口穿黑西装的男人——是贺云的助理蓝天。
蓝先生,您看在贺家的份上......丁雯云想爬过去,却被金牙男人一脚踹回墙角。
蓝天蹲下来,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是丁雯云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清冷:丙酮挥发慢,混在刹车油里查不出来......贺霖要是死了,贺云那小傻子能守住贺氏?
爸......贺舒环的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她记得车祸那天,爸爸的车撞在护墙上,安全气囊全炸了,可他怀里还抱着给她买的生日蛋糕——草莓都被压成了酱,甜腻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在急救室里散了三天。
还有这段。蓝天又按了个键,这次是女人的冷笑,季凝那小养女?
贺云喜欢她又怎样?
我让人在她喝的汤里加了慢性病毒,等贺云发现不对,她早该进ICU了......
贺舒环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你骗我!
妈她......她只是太想保住贺家!
保住贺家?蓝天站起身,皮鞋尖抵在丁雯云渗血的伤口上,她保的是她自己的儿子贺嘉运,是她女儿在娱乐圈的资源。
贺霖死了,贺云成了傻子,她就能以继母身份掌控贺氏——可惜她算漏了,贺云根本不是真傻。
病房门被推开。
贺云站在逆光里,影子像座山压下来。
他手里攥着季凝的照片,照片边角被揉得发皱:蓝叔,把人送到私人医院。他蹲下来,手指捏住丁雯云的下巴,你不是想看着凝凝疼?
现在换你尝尝,每天打一支止疼针,剩下的时间......他笑了,让医生把你当年给凝凝下的药,加倍输回去。
丁雯云突然疯了似的摇头,口水混着血沫溅在贺云裤腿上:海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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