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蹲在菊丛边帮阿婆拾菊瓣时,后颈突然泛起细麻的痒意。
她直起腰,指尖还沾着湿润的菊香,抬头正撞进二楼观景台投下的阴影里——藏青色暗纹西装的衣角被风掀起半寸,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像极了三年前暴雨夜,那个撑着黑伞站在孤儿院后巷的身影。
“凝凝!”琳撒的手从背后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二楼那男的是卫长安,我在金融论坛见过他照片!”
季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卫长安,卫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卫仪的堂哥。
三年前她在孤儿院做义工时,曾替被流浪狗吓到的小乞丐解围,当时有个撑伞的男人站在巷口,身影模糊得像幅水墨画,后来听院长说,是卫氏捐了孤儿院的新校舍。
“他怎么会在这儿?”琳撒的声音发颤,拽着她往院门外走,“贺总要是知道你和他住同个民宿——”
“等等。”季凝抽回手,目光重新投向二楼。
木窗已经闭合,只余半幅月白色窗纱在风里晃,“民宿是阿婆免费提供的,卫长安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她摸了摸草帽边缘,想起贺云今早发的消息:“要是遇到喜欢的菊花,记得拍给我看。”
阿婆端着竹篮从廊下经过,竹篮里的菌子泛着湿润的光:“姑娘要是嫌吵,西厢房也空着。”
“不用。”季凝弯腰拾起最后一片菊瓣,别在草帽绳上,“东厢房能看后山的云,我喜欢。”
琳撒急得跺脚:“你知不知道卫长安和贺氏有竞争?上个月卫氏还抢了贺氏的新能源项目!他出现在这儿绝对没安好心——”
“我和贺云之间,不需要别人来破坏。”季凝转身时,草帽上的菊瓣轻轻摇晃,“再说了,”她歪头笑,“真要有事,我第一个打电话给贺云。”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琳撒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小声嘟囔:“我、我就给贺总发个定位,就说民宿环境好……”
季凝没拆穿她,只低头摆弄行李箱上的菊瓣。
风卷着松木香掠过鼻尖,她没注意到二楼观景台的窗缝里,卫长安的指尖正抵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卫仪发来的消息:“拖住季凝,我要让贺云亲眼看见他最宝贝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贺云正在书房看财报,手机在檀木书桌上震动时,他刚喝完第三杯凉掉的茶。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顿住了——是琳撒发来的照片,季凝蹲在白菊丛里,草帽上别着片菊瓣,身后二楼的木窗半开,窗沿露出半只藏青色袖扣。
“叮——”又是一条消息:“凝凝说民宿环境好,我怕卫长安……”
茶盏在掌心裂了条细纹。
贺云的指节泛着青白,他想起昨天在巷口,卫仪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贺总该不会以为,季凝真的那么爱你?八岁智商的总裁,谁会真心喜欢啊?”
“叩叩。”
书房门被推开,卫仪端着茶盘走进来,珍珠耳坠在灯下晃出冷光:“贺总又在看季小姐的照片?”她弯腰放茶盏时,锁骨间的乌鸦胸针擦过桌面,“不过听说季小姐在大理和旧识同住民宿?”
茶盏“咔”地碎在地上。
贺云猛地站起来,椅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盯着卫仪脸上的笑,突然想起蓝天今早的汇报:“卫仪最近频繁联系卫长安,周海的账户上周转了两百万。”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
卫仪指尖抚过胸针上的红痕——那是她昨晚捏碎乌鸦眼睛时抠的,“贺总不如亲自问问季小姐?”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季小姐最疼的小玉儿和诺诺,最近在幼儿园可乖了。”
季凝正在给菊丛浇水时,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
是蓝天的电话,他的声音比平时急:“季小姐,卫仪最近买通了民宿的前保姆周海,卫长安出现在大理是她安排的……”
水管“啪”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裤脚。
季凝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说清楚——”
“还有,卫仪昨天去了诺诺的幼儿园。”
后面的话被蜂鸣淹没。
季凝盯着院墙上的白菊,突然想起今早阿婆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二楼那片藏青色衣角。
她颤抖着按下卫仪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季小姐这通电话,来得可真慢。”卫仪的笑声像根细针,“周海是我安排的,民宿是我让卫长安住的,你和贺云那些误会,哪次少了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季凝的声音在抖。
“为什么?”卫仪的指甲敲着玻璃杯,“因为贺云本该是我的!”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不过是季家养女,凭什么代替季安嫁给他?凭你那张假惺惺的脸?”
“你动小玉儿和诺诺试试——”
“试试就试试。”卫仪的语气甜得发腻,“诺诺今天午睡时说梦话,喊‘凝凝姐姐’;小玉儿在滑滑梯上摔了一跤,膝盖青了块……”
季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望着远处被雨洗得透亮的山尖,突然想起贺云第一次牵她手时说的话:“我虽然只有八岁的智商”
“卫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稳下来,“你最好祈祷,小玉儿和诺诺没事。”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顿。
季凝挂断电话,弯腰捡起水管,水柱冲起的菊瓣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她望着二楼紧闭的木窗,指尖轻轻抚过草帽上的菊瓣——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山风卷着雨丝掠过院墙,白菊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应和她心底刚刚升起的,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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