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还未曾近前去看，赵奎就先一步跟了过去，他扯开袋子，口里分辨起来：“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花蛇草？”
“我们在亳州药材商那里，亲手装货，这封条都是我亲自贴的，一路上……”赵奎说着，把手里的药材拿到眼前来看。
叶片肥厚，气味清淡。
便是寻常百姓也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花蛇草。
直到这时，洛璃才走过去，指尖也捻起一片叶子来：“赵作头，你确定，你们装上车的，就是这些？”
说着，她挑起眉眼，去看赵奎。
赵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慌，可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可慌的：“姑娘明鉴！我敢以性命担保，装车时我逐一核对过，每一袋都是实打实的花蛇草。”
“沿途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店，也都有人看守马车，绝不可能……”
他说着，停顿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收住了话头。
洛璃心里都很清楚，他应当是想说，问题出在亳州。
但恰恰就是因为他没说，让洛璃和顾淮安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洛璃将手里的药材丢进口袋，捻了捻指尖的灰：“赵作头，您在幽州多年，做事一直谨慎，我自然清楚，问题绝不在你。”
“可眼下药材被掉包是事实，如果你确定装车时无误，那么只能劳烦你随我回一趟亳州了。”
“回亳州？”赵奎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姑娘是觉得，问题出在亳州的药材商那里？”
洛璃摇摇头，也并未咬死这句话：“有没有问题，问题在哪儿，我总要亲自见了那边的人，才能弄清楚。”
她顿了顿，回头去看李掌柜：“这一次，李掌柜也与我同去，连带着东西，我们一并查验清楚。”
赵奎眉头紧锁，没有接话，很明显就是不想和洛璃一起再去亳州。
洛璃看见了，目光扫视了一番赵奎：“怎么？赵作头不愿与我同去？”
“我是敢与大掌柜一同前往亳州的。”李掌柜手里还拿着那个假的花蛇草。
事情发展到今天，他似乎在洛璃这些安排里，看透了什么，便也跟着推波助澜：“赵作头若是光明磊落，又有何不敢一同前往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奎转头去看李掌柜，觉得他在含血喷人。
“你说我什么意思？”李掌柜拍打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灰：“药材采买是我，运送是你，如今药材出了问题，我知道自己清白，那赵作头呢？”
李掌柜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敢保证，你清白吗？”
赵奎自然想接这句话，不过被李掌柜给打断了：“若你的确清白，那又有何不敢，与我们同行，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呢？”
倒是李掌柜的几句话，将赵奎僵在那里，他犹豫片刻：“好，洛掌柜，那我就与你走一趟，算是自证了。”
“那药材也不必挪动了。”洛璃随即吩咐：“也不必休整，即刻启程。”
顾淮安今日本是陪着洛璃来接货，他知道会出问题，想着自己站在这儿，就算是给洛璃撑腰了。
可不单单一句话也没说上，这转眼洛璃就要去亳州，他觉得不太妥当，将洛璃拉到旁边：“说走就走吗？”
“夜长梦多。”洛璃点点头，抬手指向顾淮安骑的马：“你这匹马给我用一下，回来还你，这段时间，幽州的生意，就拜托你了。”
说完，洛璃便往马的方向走去，被顾淮安一把拉住了胳膊：“你等等！”
“李掌柜暂时不提，赵奎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是谁，咱们都不知道，你就这么贸然跟他们走？”顾淮安压低了声音，质问洛璃。
洛璃把自己的袖子从顾淮安的手里扯出来，扬着眉头看了看顾淮安。
顾淮安意识到了什么：“好，就算他们伤不到你，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外人瞧见你与他们同行，只怕传出去不好。”
洛璃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在骂人了。
“除非……”顾淮安抿了抿嘴唇：“你带上我。”
洛璃一句话没说，光想着翻白眼了：“别闹了顾淮安，你跟我去，那我幽州的生意怎么办？”
“交给小武。”顾淮安指了指中都的方向：“你别看小武年轻，他没到万盛隆的时候，也管过不少铺子的。”
洛璃低低地笑了一声，身后的杂役们在装货，左右一时半会儿也装不完，洛璃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和顾淮安挑明了说：“所以，小武和武昌，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怀疑这件事蛮久了，顾淮安。”洛璃说着，往前逼近了一步。
顾淮安的眼神自动挪开。
他一心虚就这幅鬼样子，洛璃心底笑了一声：“武昌很厉害的，古往今来，多少物件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止是做朝奉，他账房做得也好，进出账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儿含糊。”
“小武整日里拎着个茶壶招呼客人，可我不在万盛隆的时候，万盛隆的事情，他都摆弄得明白，身上也有着些功夫，这两个人，绝不是你随意找来的。”
“说说实话吧，三先生。”洛璃抬手，拍了拍顾淮安的脸，倒像是有几分侮辱他的意思。
顾淮安被打的偏过脑袋，自然不肯放过洛璃，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洛大掌柜，我好心替你搜罗来做事的人，你还抓着我不放？”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实在。”洛璃瘪瘪嘴：“我不喜欢不实在的人。”
顾淮安笑了一声，也并没有真的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敛敛衣袖：“那你把人还我。”
洛璃脸色变了变，果断掉头：“不还。”
“不还的话，你就带我一起去亳州。”顾淮安追了上去，语重心长起来：“说实在的，阿璃，你一个人去亳州，我不安心。”
洛璃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几步到了马匹旁边，刚拉住缰绳，被顾淮安拦腰捞上了马。
洛璃看看自己，又回头看看他：“你是怎么上来的？
“不知道。”顾淮安笑了笑，洛璃被他死死地控制在怀里，这让顾淮安很开心，他低头，嗅了嗅洛璃头发上的味道。
心满意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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