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已经死了？”
相九爷缓声向洛璃确认。
洛璃点头：“没错。”
之后，她向相九爷的方向倾了倾身体，急急忙忙地确认：“九爷之前说的话，还算数的，对吗？”
相九爷低头喝茶，不去看洛璃：“什么话？”
洛璃脸上的笑落下几分：“您不是说，如果我事情办成了，那两千两银子，我只需要还您一千两就行了吗？”
这话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您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谁规定，我说话就一定要算数了？”相九爷放下茶盏，笑呵呵的反问洛璃。
洛璃怔住了，她下意识去看了看顾淮安——做人，还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而且，赵奎是谁杀的？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反应，亳州对幽州还有什么对策，这些事都不是眼下能看到的。”相九爷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来：“你急什么？”
“话又说回来，我怎么确认不是你把赵奎杀了，后面的一些事情，还要我来给你善后？”
相九爷挑眉，追问洛璃：“嗯？”
听见相九爷这样说的顾淮安，眉头压得死死的：“真的是你，杀了赵奎吗？”
“你有病啊！”
不敢骂相九爷，洛璃难道还不敢骂顾淮安吗？
到今天，洛璃才算彻底看清楚，什么慈和的面孔，菩萨的心肠，都是假的。
相九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洛璃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了，算计别人一把好手，如今被相九爷算计成这个样子！
怪就怪自己太信任他了！
没得被骂了一句，顾淮安老实了许多，但他还是想不通：“可你不也说，徐大人婉拒了你，那你怎么确认，赵奎的死，一定是他们自相残杀？”
“我与徐大人之间的那些话，明里是说的生意药材，实际上是在暗示他，亳州是赵奎的老东家，他可以为了一己私利，算计到亳州的头上，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忠心。”
洛璃靠在椅子上，回想起自己与徐大人之间的对话，洛璃觉得自己的确暗示的很清楚，她也庆幸，徐大人不是个草包。
“他对于顾淮安是很尊重的，这说明亳州在某种层面被幽州压制的，而在我们之间的谈话中，徐大人留意过赵奎，但赵奎看到徐大人的时候，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说起这些事，洛璃打起了几分精神，暂时忘记了自己被相九爷算计的事情。
“掉包的这件事情，其实很明显的，是个人都会怀疑到赵奎身上，这一点赵奎也清楚，无论是不是他做的，在看到旧主的那一刻，他一定是心虚，或者是想要为自己分辨几句的。”
“他没有，所以我认为他不是徐大人的人，所以我在和徐大人谈话的时候，重点就放在了他会给亳州带来无穷的麻烦，也提醒他，这件事不算完，回了幽州，相九爷一样要追究。”
“其实什么药材，什么银两，都是小事，赵奎在幽州的时间不短，一个细作，放出去的时间长了，主子都会怀疑对方是否还真心，我在和徐大人说话之前，就反复强调了相九爷庇护赵奎的信息，这样即便徐大人不在意药材生意一类的事情，也会在意赵奎的忠心。”
洛璃停顿了一下，她看向相九爷：“说白了，赵奎就是亳州的一条狗，当狗跳上桌子，想要在主人的碗里为自己博取利益时，就说明它已经不在意主人的利益了，那么这条狗，就必然会被放弃。”
洛璃原本是在讲给顾淮安，可当声音落下的时候，相九爷居然抬手为她鼓了鼓掌。
洛璃翻了翻眼睛，嘟囔了几句：“喝彩有什么用？九爷能信守承诺，才是君子之道。”
“我很喜欢你刚才那句话。”相九爷没听清洛璃说什么，但他也并不在意，指了指洛璃。
若有所思的笑起来：“狗跳上桌子，为自己博取利益的时候，就说明它已经不在意主人的利益了。”
洛璃想了想，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没错，无论是狗还是人，吃谁的饭就要为谁卖命，命都卖了，怎么还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呢。
可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洛璃突然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有些愕然地抬起眼睛，看向相九爷那副笑眯眯的面孔。
相九爷绝对不会说没用的废话，他重复洛璃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就在暗讽，洛璃也是那只跳上桌的狗？
毕竟打着处理赵奎的旗号，她也的确将齐老板几个药材铺子都收入囊中了……
看到洛璃脸色骤变，相九爷就知道她想清楚了很多，眼角的笑意就更浓了些，他不说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暗示洛璃什么。
洛璃想了想，提起衣裙跪下。
认命，也认错：“我错了，九爷。”
顾淮安被她跪的莫名其妙，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茫然的看向相九爷：“九爷，阿璃是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什么吗？
洛璃也不知道，但她似乎想明白了，为什么相九爷会那么轻易的松口嫁给她钱，也能那么随意地让她去处置赵奎。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处理赵奎，也就是在警示她了。
洛璃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变得这么蠢啊！居然现在才想明白这些事！
相九爷不说话，低头喝茶，似乎是在故意抻着洛璃。
洛璃垂着眼睛，认输了自然要认罚，眼下就等着相九爷怎么处置她。
但顾淮安有些耐不住性子，也跟着洛璃跪下来：“九爷，无论洛璃做了什么错事，我都可以替她受罚，您、您别迁怒她。”
洛璃之前很烦顾淮安动不动就替她顶罪，替她受罚，好像她没办法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一样。
可现在，洛璃不那么想了，她悄悄的仰起脸来：“九爷，要不，您还是罚顾淮安吧。”
“罚了他，就别罚我了……”她说着，还抬手指了指顾淮安。
顾淮安点点头，随后觉得不对：“嗯？”
相九爷的脸色冷下来几分，可眼底，却依旧含着笑：“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着，他从袖口取出个什么东西，扬手丢在洛璃面前：“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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