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未冷,残月如血。
归墟庙前,那具“尸体”指尖微微一颤,继而,第二指、第三指……
五指缓缓收拢,如枯枝逢春,竟在死寂中生出微弱的生机。插在苏挽尘胸前的青鸾玉簪,骤然迸发出刺目烈焰——不是凡火,而是自魂魄深处燃起的“烬火”,焚尽虚妄,灼穿封印。
“轰——”
烈焰冲天,将夜空撕开一道赤红裂口。庙宇残梁在高温中扭曲、崩解,化作飞灰。
忱音被热浪掀退数步,玄衣猎猎,瞳孔中倒映着那团燃烧的魂影。
火焰中,苏挽尘缓缓坐起,玉簪化作一道青光缠绕周身,如凤凰涅盘,魂魄自焚中重生。她睁开眼,眸光如电,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母亲……你封印我的魂魄,篡改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是寒渊阁的弃子,只为掩盖你当年与天机阁主私通的丑事……可你忘了——青鸾血脉,永不熄灭。”
太后立于归墟台之巅,脸色骤变,手中残破罗盘剧烈震颤:“不可能!我以‘九幽锁魂阵’封你三魂七魄,你怎可能挣脱?!”
苏挽尘缓缓起身,烬火在她掌心凝聚成刃,“你可记得,三十年前,你与天机阁主在青鸾祠私会,被宫人撞见。你杀尽满祠侍女,唯独留下一个婴儿——那便是我。”
她抬手,青鸾玉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映出一幅虚影:深宫夜雨,一名宫女抱着婴儿跪在祠前,而年轻的太后手持毒酒,冷眼望着:“此女乃孽种,若留于宫中,必成祸患。送入寒渊阁,为我所用。”
“你把我当成工具,从小灌输‘忠君报国’的信念,让我为你刺探情报、清除异己。”苏挽尘声音渐冷,“可你不知道,我早在十年前,就已觉醒前世记忆——我并非你血脉所出,而是青鸾神君的转世之身。”
“青鸾神君?”太后怒极反笑,“荒谬!那不过是上古传说,早已湮灭于尘埃!”
“是吗?”苏挽尘抬手,烬火骤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鸾虚影,展翅遮天,“那你可认得此术——‘焚天烬火,青鸾归位’?”
火焰如龙卷般扑向太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魂魄哀鸣。太后急忙催动罗盘,唤出一道金光屏障,却在触及烬火的瞬间,屏障崩裂,罗盘碎成数块。
“啊——!”太后惨叫,肩头被烬火灼烧,皮肉焦黑,竟有黑气从伤口溢出,如无数细小的符咒在挣扎。
“你……你竟以邪术续命!”苏挽尘冷眼俯视,“你用‘魂祭之法’,抽取天下女子的魂魄精气,只为延缓衰老。而我,是你选中的最后一个祭品——因我身负青鸾血脉,魂魄最纯。”
忱音站在一旁,手中双刃微颤,终于明白一切:“所以……你从未真正死去——你故意被擒,只为引她现身,揭露真相。”
苏挽尘回头,对她微微一笑:“阿音,你是我的师妹,也是唯一信我的人。若非你寻来‘影七’铜牌,唤醒我残魂,我或许真会永困于封印之中。”
“师妹?”忱音一怔。
苏挽尘轻声道:“你我同为青鸾血脉的继承者,只是你被封印了记忆。当年,师尊青鸾神君陨落,魂魄一分为二,寄于你我之身,你是我命定的护道之人。”
远处,废墟中,忱熙抱着潇雪梅的魂识残片,抬头望向那团烈焰,眼中泪光闪动:“阿音……你终于回来了。”
潇雪梅的魂识在玉佩中轻颤,低语如风:“青鸾烬火,焚尽虚妄……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
紫宸宫密室,烛火摇曳。
太后踉跄逃入,肩头焦黑,手中紧握一块血玉。她将血玉嵌入墙中机关,低语:“启动‘天机大阵’……召唤‘影阁’之主!我以皇室血脉为祭,换他助我诛杀逆女!”
血玉发光,墙上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是一个身披黑袍、面容模糊的男子,声音如深渊回响:“你既以血为誓,我便应你之召。但——我只杀一人,其余,归你。”
“够了,”太后狞笑,“我只要苏挽尘死,其余人,皆可为祭。”
虚影缓缓点头,消失于墙中。
归墟台上,苏挽尘与忱音并肩而立,烬火与寒刃交相辉映。
“师姐,”忱音低语,“若今日一战,你魂飞魄散,我便以血为引,为你重聚魂魄,如你当年为我所做的那样。”
苏挽尘一笑,如雪落青山:“好!若我陨落,你便执青鸾玉簪,前往‘苍梧之渊’,唤醒青鸾神树。”话音未落,天穹骤变。一道黑影自九天之上降临,如墨云压顶,正是“影阁”之主。他手持一柄无锋古剑,剑身缠绕着无数冤魂的低语。
“苏挽尘,”他开口,声音竟有几分熟悉,“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我曾对你说过‘若你背叛皇室,我必亲手杀你’?”
风起,火燃,剑出。
青鸾烬火与影阁黑焰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强光。天地失色,山河震颤。
而在那烈焰与黑暗的交界处,一道微弱的金光,悄然浮现——是齐献宇胸前的“守界符”,正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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