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娜尔精致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扭曲。
温令仪轻轻拢了拢狐裘的襟口,动作从容优雅,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戏弄?公主何出此言?”
“我方才在内院,确实听到隐约有狗叫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在我家门前犬吠,正想着让侍卫打死呢。”
她顿了顿,唇边那点笑意加深了些。
“谁知,开门一看,竟是公主殿下,还有各位夫人。”
温令仪微微歪头,眼神里的疑惑显得无比真诚,“我确实得了风寒,这不连狐裘都穿上了,但不是特别严重。可我听说啊,公主不知在哪里染了恶疾,到了大周后便有些……嗯,言行无状。我不去赴宴是我这风寒之症体弱,若是不小心被你传染恶疾……”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都是怜悯:“原本只当是谣传,如今看来是真的。公主都能来宰相府胡言乱语、随意撒泼,可曾来大周之前被疯狗咬了?”
温令仪看向几位夫人,尤其是古夫人:“你们可要小心点了,听说这疯狗病会传染,还治不好呢。”
拓跋娜尔的确是疯疯癫癫的。
先不说之前对待宫人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就说今天她指使一个奴才当着众多文武大臣夫人、女儿的面前杀了一名皇城守卫。
这可不是虐杀几个奴才的小事!
谋杀朝廷命官是重罪,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莫不是……她真的有疯病?
不止古夫人,除了灰奴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拓跋娜尔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指着温令仪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你——你竟然敢骂本公主是疯狗?!”
“公主慎言。”
温令仪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只是关心公主身体。公主今日在宫中强行扣押命妇,已是失仪。如今又无端踹我宰相府的大门,是何道理?我父亲此时虽然在宫中面见皇上,无法护着我这个女儿。
但这京都城可不是你们西域,到底还是讲王法、论礼仪的地方。
公主纵然身份尊贵,也该知道,有些门,不是想踹就能踹的。”
温宰相又私下去见皇上了?
这是又与皇上的关系修复了吗?
有那心思活络的贵妇连忙上前道:“公主,我家中有些急事,丫鬟刚通知我,我先回去了。”又朝着温令仪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啊温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
最后这四个字到底没敢当着拓跋娜尔的面说出来。
她一走,立刻也有人跟着赔笑道歉,也想离开。
“你们敢——”
拓跋娜尔知道这些胆小如鼠的女人在怕什么,不就是温令仪她那个做宰相的父亲?
怎么,私下进宫见大周皇帝很了不起?
她恶狠狠地瞪着温令仪。
温令仪冷眼回看她,站在门内,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庭院回廊,仿佛是她无限的底气支撑。
而拓跋娜尔站在门外石阶上,虽然依旧昂着头,在温令仪沉静如水的目光逼视下,竟莫名显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狼狈。
这女人……府中藏着的是什么人?
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差点打落灰奴的面具,差一点啊!
拓跋娜尔胸口剧烈起伏,她为这贱人在宫中‘准备’的一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她死死瞪着温令仪,那双总是盛满骄横的眸子里,满是难堪。
“温、令、仪!”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你以为牙尖嘴利,本公主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今天抗旨不来宫宴,藐视西域,就是不敬皇室!本公主现在就进宫,请皇上评评理!也请你的好父亲来告诉告诉本公主,是怎么教出你这种不知礼数的女儿!
说什么京都第一贵女,我呸!你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连‘贵女’二字都配不上!”
“哦,公主请便。”
温令仪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打了个哈欠:“皇上圣明,自有公断。”
“正好我也想知道,西域公主是否可以在我大周随意扣押朝廷命官家眷,强闯当朝宰相府邸,并且……”她目光扫过拓跋娜尔身边的灰奴:“纵容奴才,在宫宴之上,公然杀害禁宫侍卫。
若是皇上默许你是无错的,那我想……这门差事以后也该人人自危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最后一句,更是让始终不敢再抬头的灰奴身体一阵。
杀人的时候他是无所谓的,也没多想,但这女人的意思……大周皇室的后宫守卫也有来头?被杀一个就人人自危,皇宫岂不是乱套了?
大周皇帝定然会怪公主的。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女人或许并不像他打听到的,那种只是个在乎虚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而且宰相府有高手,还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宰相府内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带着八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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