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突然降临,人一时之间是感觉不到的。
就好像被砍头后,脑袋飞上天还能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自己倒下去的身体。
此时,苏太后也一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还伴随着液体‘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太后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脖颈间喷涌的鲜血。
眨了眨眼,她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同样僵住的儿子。
那眼神……
从茫然、到惊愕、最终化为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巨大的悲伤将贤王包裹,他声音颤抖:“母、母后?”
贤王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在看向母亲颈间恐怖的伤口,脸上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空洞和茫然将他牢牢裹挟……
‘砰——’
苏太后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眼睛依旧圆睁着,一眼不眨地瞪着阴沉沉的天,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形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贤王像是被烫到,猛地丢开手上那把刚刚亲生将母亲杀死的刀。
‘哐当——’
沾血的钢刀落地,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贤王踉跄后退两步,看看自己的手,又愣愣地看了看地上母亲的尸体……
他猛地抱住头,爆发撕心裂肺的哀嚎:“啊——母后!母后!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撞我!是那个小杂种!”
贤王指向摔倒在地,似乎早已吓傻了的江瑾瑜。
眼神重新被疯狂填满,扑上去就要和十岁的孩子拼命:“我杀了你!畜生!你个畜生!”
“拿下!”
卫铮一声命令。
早已伺机而动的玄甲军,瞬间扑倒,将状若疯魔的贤王死死按在地上,并且用铁链将他捆了个结实。
贤王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
他身上再也见不到温和儒雅地模样,拼命扭曲挣扎,吼声震耳欲聋:“放开我!是江瑾瑜!是他害死母后的!他是故意的!他是德妃的儿子!他是回来报仇的!皇兄!你看清楚啊!是他……”
他的吼叫渐渐变成呜咽,最终被堵上了嘴,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呜声。
随后被玄甲军粗暴地拖了下去。
地上,留下一道挣扎的痕迹……
其实不怪贤王如此癫狂。
他先是以为稳操胜券的弑君围猎被拆穿,被反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跑,然后又与苏太后计划了这一出其实有些草率的逼宫戏码,说实话,挺幼稚的。
与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可能那时候他的心态就已经崩了,然后再次栽在卫铮手里。
本想挟持苏太后做个筹码,没想到因为一个孩子的撞击,却直接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给亲手杀死……
贤王此刻的心情,不敢想。
死寂。
贤王被拖走后这份死寂来的更加让人窒息。
只有秋风卷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摔倒在地,瑟瑟发抖,还在小声啜泣的十岁孩童身上。
江瑾瑜似乎吓坏了。
小脸惨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惧地看着地上苏太后的尸体,又看看周围肃杀的人群,最后将无助的目光投向老皇帝,带着哭腔喃喃:“父皇……父皇……瑜儿怕……瑜儿不是故意的……瑜儿只是害怕……”
老皇帝看着地上苏太后的尸体。
再看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儿子,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咳,咳得几乎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真的十分欣喜瑜儿还活着。
可是这孩子刚出现,就给他捅出个如此大的祸事。
无论如何,老皇帝也不能再此刻与江瑾瑜近亲。
哪怕是为了孩子好……
李德贵连忙为他顺气,老皇帝却摆摆手,指着江瑾瑜:“带……带下去……好生照看……传太医……”
立刻有宫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还在发抖的江瑾瑜扶起,带离了这个修罗场。
江瑾礼看着江瑾瑜被带走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逆党苏氏,突发恶疾,暴毙于乾元殿前。
贤王江渊,谋逆造反,罪无可赦,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父皇龙体康愈后另行议罪!
其余逆党同伙,由卫将军、温大人协同审理,按律严办!今日宫中混乱,诸卿受惊了,且先回去,各安其职,不得妄议,违者重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迅速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定性。
苏太后是‘突发恶疾暴毙’,贤王是‘谋逆造反’,保全了苏太后最后的体面。
贤王却是……
“臣等遵旨!”
众臣如梦初醒,纷纷躬身应诺。
惊魂未定地陆续退下,不少人离开时,腿都是软的……
卫铮、温令仪率领着玄甲军留下清理现场。
卫铮留下来是正常的,可温令仪一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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