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黑老三便与范凌舟、叶慎之出了门,装作外出采买。
谢宴和收拾好妥当后,走到月梨房间门前轻扣。
恰逢两名店小二自廊间经过,谢宴和礼貌侧身让路。
两人低声交谈着走过,声音虽轻,却一字不漏地飘入谢宴和的耳中。
“这寡嫂带着小叔子,日日同住同行的,可别过些日子,小叔子就成了新夫君……”
“呵,大户人家院墙里的腌臜事,可只多不少。”
议论声随着脚步声减员。
谢宴和却是第一次当面听见这般编排,字字如针,刺得他耳根骤红,心头火起,当即转身就要追上去理论。
就在这时,面前的门忽然打开。
一只手从里伸出,攥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拽进了房中。
进门时,谢宴和身形未稳,几乎跌撞在月梨身上。
月梨眸光微动,索性顺着他倾倒的力度向后倒去,存心要试试他今日练功的进境。
眼见月梨的头就要磕上桌角,谢宴和心下一紧,当即提气运功,右腿向前一踏稳住身形,在她触到桌沿前,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月梨倒在谢宴和怀中,抬眼看他,眼里掠过一丝赞许:“不错,长进不少。”
谢宴和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晕,一下子染透了耳根。
却见月梨腰肢轻转,已从容站直了身子。
谢宴和这才恍然,即便没有她这一扶,她也摔不倒。方才种种,不过是试他身手。
他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月梨看他的样子,宽慰他道,“外头那些闲话,不必往心里去。有人议论,反倒显得我们身份更真。”
谢宴和想起小二那些不堪的揣测,又尴尬起来,“可是他们在胡说,实在……”
话说到一半停下。
因为月梨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眸中一派云淡风轻,似是全然不将这些污言放在心上。
她这般坦然,倒让谢宴和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今日,留在客栈的三人的任务便是去试探客栈掌柜周昌。
待晨曦也进入房间后,月梨将今日的计划仔细交代了一遍,又嘱咐了两人如何配合,如何周旋。
待三人理清步骤,这才下楼来到大堂。
此时日头已高,用早饭的客人稀稀落落。
他们三人坐在堂中,反倒格外显眼。
先前那两名说闲话的小二此刻倒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端上阳春面后便退到一旁。他们三人吃的差不多时,月梨轻轻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拭了嘴角,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声音微扬,恰好能让柜台那边听到。
“你们兄妹也是命苦,长兄如父,如今他撒手去了,让你们后边的日子如何过。”
晨曦会意,接话时带上了几分愁绪,“嫂嫂,我们不是还有舅父可以投靠吗?”
月梨垂眸,用帕子轻轻按着眼角,“若是你们舅父真愿收留,我前后让人送了三回帖子,怎会至今仍没有回音?还不过是看我们寡嫂弱弟,无依无靠罢了。”
谢宴和适时抬头,语气里含着三分真情,七分假意,愤愤然道,“那是舅父目光短浅!嫂嫂莫慌,我今日就去把家传的玉佩当了,不求他,我们也能自立。待我来日考取功名……”
“又说傻话。”月梨轻声打断他,眼圈微红,“那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乃当年宫中所赐,怎么能随便就当了。”
谢宴和下意识抚向腰间那枚仿制的玉佩,晃了晃神。
他是真想起了还押在顺意镖局,他母后留给他的那枚玉佩。
月梨就是要用这真真假假的信息,让谢宴和真情流露,好骗过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掌柜。
毕竟七分做戏,三分真心,最难分辨。
果然,柜台后那道一直垂着的视线抬了起来。
掌柜周昌堆起笑容,端着茶壶,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苏娘子,听闻您这边要当东西?”掌柜周昌笑眯眯地凑近,“我识得一位当铺老板,极是稳妥,可需代为引荐?”
月梨见鱼开始咬钩,却不急着收线,反将饵松了松。
她眼帘微垂,露出几分窘迫,“掌柜的说了,舍弟年轻气盛,一时说胡话罢了,还望掌柜的莫要当真。”
周昌眼神一转,正待看向谢宴和,谢宴和却抢先出声,“当!我偏要当!”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便要递给周昌。
月梨噌地起身,作势便要夺回玉佩,“你糊涂!”
随即,她和谢宴和开始拉扯起来,衣袖翻动间玉佩在掌中若隐若现。
周昌未能细看,只在推搡时指尖触到玉身。那玉温润细腻,确是上品。
他心中有数,忙出声劝和。
“二位,且慢争执。这样,我见你们确实不易,不如先为你们引见当铺老板,请人家掌掌眼。若这玉佩并非……咳,也免得伤了和气”
“这怎会是假的!”谢宴和装作被戳中痛处,音调升高,“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眼见谢宴和快要撑不住这场面,月梨赶忙接过话头,“好,便依掌柜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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