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过日子？”
赵秀荷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把我闺女卖了，还跟我说好好过日子？”
“行，你现在就去，把两个闺女儿找回来，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她恶狠狠地叉着腰，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半年被你磋磨成什么样了？我跑回娘家，不就是怕你把我卖了？”
李大山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旁边几个俘虏小声嘀咕起来，有人嗤笑，有人撇嘴。
李大山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赵秀荷！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是落难了，可老子还是你男人！”
说着，猛地往前一扑，竟挣脱了绳子，一把抓住赵秀荷的胳膊。
赵秀荷尖叫一声，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窝头鸡蛋滚了一地。
“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又踢又打，“救命！救命！”
李大山死死抓着不放，红着眼睛吼：“你是我媳妇！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得拉你垫背！”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
旁边的俘虏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上前帮忙，被绳子拽着动不了。
看守的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拉架。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李大山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赵秀荷头发散乱，衣裳也撕破了一块。
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李大山，眼神惊恐，但十分倔强。
这是三里槐村，不是李家坳，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李家妇，而是赵秀荷。
赵秀荷一下又硬气了起来，趁人不注意，直接扑过去，又在李大山脸上抓了两道血印子。
“我呸！”
“我去你的李大山，你这个王八蛋，老娘不弄死你，老娘就不姓赵！”
李大山被按在地上，还不忘骂骂咧咧：“赵秀荷！你给我等着！老子出来那天，第一个找你算账！”
赵秀荷捡起一块石头，朝他砸过去：“你先出来再说！”
石头砸在他腿上，李大山惨叫一声。
看守的人赶紧把两人隔开，拽着李大山往远处拖。
赵秀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着地上散落的窝头鸡蛋，她想都没想就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来，吹了吹灰，重新装进篮子里。
捡着捡着，眼泪掉下来。
看到李大山，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两个闺女。
虽说只是闺女，可赵家自小疼她，赵秀荷便也没有女子不如男的想法。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她亲手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好几年。
畜生！
她站起身，拎着篮子，头也不回地往赵家那几间破屋走去。
她刚到家，林氏就迎了过来。
“咋样？”
话音刚落，忽然看见她手上那篮子里的窝头和鸡蛋。
“咋？你没送？还是又有人拦着不让你送？”
赵秀荷把篮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白得吓人。
林氏吓了一跳：“秀荷？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赵秀荷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发飘：“娘，那个程宴……太吓人了。”
林氏一愣：“吓人？咋吓人了？”
赵秀荷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程宴看她的那个眼神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腿都软了。”
林氏听了，顿时一愣，随后笑得十分揶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哎呀，秀荷，你听娘给你说……”
“你又不是啥小姑娘了，能让女人腿软的男人，那可是难得的！”
赵秀荷：……
都是亲母女，她还能不知道她娘？
“哎呀！娘啊，不是那种软！”
她红着脸，拼命解释。
“是……是害怕的那种，娘，他那眼神，比李大山那些土匪还可怕！”
赵秀荷忸怩了片刻，“依我看，还是算了。”
“我看见他就害怕，他万一打我咋办？”
林氏：……
她看看女儿的脸色，不像装的，可心里还是不信。
“你瞎说啥呢？一个男人，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再说了，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他越是喜欢你，就越是看上去很凶。”
“你长这么好，他多看你两眼不正常？”
赵秀荷坚决摇头，“不是那种看。”
“他看我跟看块石头一样，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娘，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林氏急了：“你这就怂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要让他见了你，肯定……”
“那是刚才！”
赵秀荷打断她，“我现在见了，我害怕！娘，你不知道，他那个人，身上那股劲儿，比那些土匪还瘆人。李大山他们凶，是凶在脸上，可程宴他……他凶在骨头里。”
林氏张了张嘴，什么脸上骨头的……
她越来越听不懂了。
可看着女儿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她只能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看看你，吓得都出汗了，真有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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