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在……在梧桐街那家小馆子呢!快点来接我嘛,送我回……回家!”
她顿了顿,又嘟囔着补一句。
“你不是也要回……回你那儿吗?顺手捎我一程呗……”
她喝高了,压根忘了他们早就不顺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缙骁开口,一点情绪都不带。
“罗小姐,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能这么随意的程度。”
“再说了,我回哪儿,跟你走哪条路,真搭不上边。”
罗衾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凉水。
酒劲儿一冲,藏了好多年的那点小心思全翻了出来。
她鼻子一酸,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烦我啊?就因为我胖……所以烦我对不对?他们都……都嫌弃我……”
电话那头又静了。
这次停得更久。
她是真的喝懵了,嘴里全是胡话。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回她把他堵在门口,连门都不让进。
他咬了咬后槽牙,语气硬邦邦的。
“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罗衾张了张嘴,嗓子像塞了团棉花,只发出几个调子。
她含糊骂了句没良心,又咕哝几句,谁也没听清。
沈缙骁懒得猜,手指已经摸到挂断键上了。
就在一刹那,听筒里突然插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姐姐,再来一杯?我请。”
他指尖一顿,抬眼瞥了眼电脑右下角。
半夜十一点,她一个人蹲在酒吧里,醉成这样,旁边还坐着个油腔滑调的家伙。
可这事儿怪谁?
她不是二十好几的大人了吗?
喝多少、去哪儿、找谁接,总该自己掂量吧?
要真有人能指望,也轮不到他。
她不是老跟苏怀逸有说有笑?
不是对傅展宏的事格外上心?
那两人,一个比一个热乎,一个比一个管得宽。
等他们去接吧。
忙音响起来时,罗衾还把手机举在耳边,傻站了两三秒。
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屁股瘫在地板上。
四周人来人往,她压根不管,把脸死死埋进腿弯里,小声呜咽起来。
刚开始还憋着气,后来越哭越响,眼泪鼻涕全糊在裤子上了。
喉头一阵阵发紧,像被什么硬物卡住,咽不下,也吐不出。
刚才那个男人本都转身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她这副样子,立马折回来。
蹲在她边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直挠后脑勺。
“那个……你……还好吗?”
“哎哟,你可别哭了!我连句重话都没说呢,你这一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见她没反应,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难受啊!真不是!”
他忽然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放在她手边。
罗衾理都不理他,只顾自己掉眼泪。
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含含糊糊地往外倒苦水。
“他嫌我胖呗……说我就是个花家里的钱、什么都不会的米虫。”
“我都快二十了,还在吃家里做的饭,丢不丢人?”
“一百六十斤啊!比我们系所有女生加一块儿还沉,背地里全喊我圆姐。”
“是我硬拉他进我生活的,拿钱、托关系、家里出面……他根本是被我按在身边。”
“我这么招人烦,他躲我还来不及呢。活该,真活该。”
“可……可为什么呀?”
“我对他掏心掏肺,好东西先紧着他挑,他怎么就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心是石头做的?”
她喝得有点高,那些压箱底的委屈全涌上来,一股脑往外倒。
那男的起初一脸懵,听着听着,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瞧着眼前这个哭到打嗝的女孩,他忽然就懂了。
不是故事多新鲜,是那种被当成备胎甩掉的感觉,太熟了。
他想起前女友,当年他省下早饭钱给她买口红,她却坐上一辆银色保时捷,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还补一句。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那会儿他也这么坐地上,干呕过。
男人鼻子一酸,二话不说,坐在罗衾旁边。
“妹子,哥真懂!一颗心捧过去,人家当垃圾扫出门。这日子过得叫什么事儿啊!”
“我那前任,转头就跟一个包养她的老哥混去了。”
罗衾正哭得迷糊,见有人坐过来,还应和她,泪眼汪汪抬头一看。
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正拿胳膊肘抹脸。
她傻乎乎伸手,啪地拍了下他胳膊。
“大哥……说得太对了!”
“我们不回头!那些翻脸比翻书快的人,配不上咱的眼泪,更不配咱的好。”
男人被她这巴掌一拍,心里那点堵也跟着松了,用力点头。
“对!不配。”
酒馆里这画面有点搞笑。
一个哭得眼线全晕成熊猫圈的姑娘,跟个穿得像打翻调色盘的哥们儿,并排蹲在吧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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