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也有点意外，抬手打了个招呼：“宁司令，早啊。晨练完了？”
宁湛羽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苏夜。”
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苏夜停下脚步，看向他。
宁湛羽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罕见的主动：
“关于‘亡灵深渊’的探索计划……我有些想法，想和你单独谈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
苏夜眨了眨眼。
冰山主动邀请我进房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看了看宁湛羽身后那扇半开的房门，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冒出点好奇：
“好啊，正好我现在也没事。”
宁湛羽侧身让开，示意她进来。
房间的布置和“星见之间”一样，是简洁的榻榻米风格。只有最基本的矮几和被褥，桌上摊着几张军事地图和能量分析图，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宁湛羽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先给苏夜倒了杯水，动作略显生硬，但还算周到。
“坐。”他指了指矮几旁的软垫。
苏夜在软垫上跪坐下来，捧着水杯，看着他：“宁司令想说什么？”
宁湛羽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军人姿态十足，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她：
“亡灵深渊的危险程度，你我都清楚。南宫凛提议二人独行，风险过高。”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我研究过那片区域的历年探索报告和能量波动数据。湖底遗迹的结构复杂，且存在未知的能量生物。二人小队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冗余力量，一旦陷入困境，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苏夜点头：“这点我也考虑过。但南宫隐卫长坚持说，只有他的水系异能能安全打开结界。”
“他说得可能没错。”宁湛羽并不否认，“但打开结界只是第一步。进入之后，面临的威胁是未知的。我的作战经验和临场指挥能力，能最大限度提升团队生存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军人特有的笃定：
“我可以让南宫凛同意我随行。”
苏夜挑眉：“哦？什么办法？”
宁湛羽言简意赅：“军部特殊任务派遣令。以‘遗迹勘测与潜在威胁评估’为由，由陛下直接签发，将探索队成员名单固定为三人：你，南宫凛，我。”
他看着苏夜，眼神锐利：“南宫凛再狂妄，也不敢公开违抗陛下签发的正式军令。”
苏夜：“……”
跟她预估的没差。
通过南宫炽把人员做实，让南宫凛没法明着反对。
她心里叹了口气。
宁冰山，你还是不了解那个疯批弟弟啊。
苏夜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宁湛羽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冷冽味道。
“宁司令，”她仰头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南宫隐卫长那个人……你真觉得，一纸军令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宁湛羽胸前和服柔软的布料：
“他要是真不想让你去，路上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意外’退出。比如……突然遇到能量乱流，不得不分头行动？或者……诱发宁司令身上的龙纹印记？”
她每说一句，指尖就轻轻戳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亲昵的挑衅。
宁湛羽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呼吸微滞，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怕他。”他声音有些发干。
“我知道你不怕。”苏夜笑了，手指顺着他的胸口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旁，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皮肤。
“但我不想你们起冲突。”她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特别是你，大伤初愈的宁司令，您可是帝国的肱骨。”
宁湛羽的呼吸明显乱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躲开她的触碰，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苏夜趁热打铁，干脆整个人往前靠了靠，几乎要贴进他怀里。
她仰着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在心尖：
“宁司令，答应我，别擅自做主趟这趟浑水，好不好？”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探索队的事，我会想办法和南宫凛周旋。你刚恢复，好好养伤，别让我担心，嗯？而且你也要相信我的实力。”
宁湛羽整个人僵成了雕像。
怀里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胸口被她柔软的脸颊贴着，腰间是她纤细却不容忽视的手臂……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军事策略、风险评估、作战计划全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亲密冲击得七零八落。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手臂无意识地、僵硬地抬起，似乎想回抱住她，却又不敢落下。
苏夜感觉到他的软化，心中窃喜。
搞定！暂时安抚住了！
她适时地松开手，退开半步，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说定了哦！宁司令要好好休养，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宁湛羽还维持着那个半抬手臂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嗯。”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眼神却深邃得不像话。
苏夜心满意足，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她转身拉开房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宁湛羽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放下手臂，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她靠过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某种更深的决心取代。
宁湛羽看着已经关闭的移门，感受着胸腔里依旧鼓噪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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