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沈宁肩膀上的纱布，微微用力一按。
“嘶……”沈宁疼得皱眉。
“你看，这伤口多深啊。”苏清婉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却字字如刀，“若是再不小心感染了，或者脸上再添点什么疤痕……世子爷还会像刚才那样护着你吗？”
沈宁看着这个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的女人，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苏清婉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苏清婉疼得变了脸色。
“苏姑娘，你这套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吓唬我？”
沈宁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是换了个人：“你既知我满身铜臭？可商户最讲究什么你可知道？”
苏清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惊怒道：“你想干什么？”
沈宁凑近她，笑得灿烂无比：“讲究……等价交换。”
“你想抢我男人？行啊。不过既然叫了我一声姐姐，那做妹妹的，是不是该替姐姐试个药？”
说完，沈宁另一只手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不等苏清婉反应，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动作粗鲁地灌了进去！
“咕噜……咳咳咳！”
苏清婉被呛得满脸通红，拼命推开沈宁，趴在床边干呕：“你……你疯了！这是太后赐的药！”
“是啊，太后赐的好药，我怎么舍得独享呢？”
沈宁拍了拍手，靠回枕头上，一脸无赖地看着她：“好妹妹，这药苦不苦？下次记得多放点糖。”
……
深夜，沈宁靠在床榻上，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面前的桌上，摆着苏清婉让人送来的晚膳：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两个硬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世子妃见谅。”
苏清婉身边的丫鬟翠儿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御膳房说今日食材紧缺，太后娘娘崇尚节俭，也就只能委屈世子妃吃些清淡的。况且苏姑娘说了，您身上有伤，吃不得荤腥。”
沈宁拿起那个馒头，在桌角敲了敲，“咚咚”作响。
“清淡？”沈宁冷笑一声，随手将馒头扔回盘子里，“这馒头怕是比太后娘娘的岁数都大吧？”
翠儿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却见沈宁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苏姑娘吩咐了，您得静养，不能乱跑！”翠儿伸手要拦。
沈宁眼神一凛，直接扣住翠儿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翠儿痛呼。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沈宁甩开她，理了理衣袖，语气森然，“想饿死我？她还嫩了点。既然御膳房食材紧缺，那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半个时辰后。
寿康宫偏殿的小院里，沈宁指挥着两个被她用银簪子收买来的小太监，从太后的小厨房里搬来了一个取暖用的红泥小火炉，上面架着一张从窗户上拆下来的铁丝网。
“世子妃……这、这使不得啊！”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这是太后娘娘最爱的鹿肉，是进贡的……”
“少废话，刷油！”
沈宁坐着小马扎，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动作熟练地翻动着铁丝网上的鹿肉。
肥嫩的鹿肉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香瞬间在寂静的皇宫里炸开。
苏清婉带着人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烟熏火燎。
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家禁地，此刻活像个市井大排档。
而那位身受重伤的世子妃，正左手拿着一串烤鹿肉，右手拿着一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御酒，吃得满嘴流油。
“沈宁！”
苏清婉一贯维持的温婉形象差点崩塌，她指着沈宁，声音尖锐，“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寿康宫！你竟敢……竟敢在这里生火烤肉？！”
沈宁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哟，妹妹来了？来来来，刚烤好的，趁热吃。这太后的小灶就是不错，鹿肉挺新鲜。”
“你疯了！”苏清婉气得浑身发抖，“你偷盗御膳，还在宫中纵火，若是惊扰了太后和陛下……”
“惊扰？”
沈宁咽下口中的肉，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姑娘，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伤。病人嘛，就是要吃肉补补。你给我吃那种猪都不吃的馊馒头，我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自力更生啊。”
说着，她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鹿肉，直接怼到了苏清婉鼻子底下：“闻闻，香吗？”
那股孜然混合着油脂的香气，直冲脑门。
苏清婉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随即反应过来，嫌恶地后退一步：“拿开！粗鄙！简直粗鄙至极！”
沈宁耸耸肩，自己咬了一口：“是粗鄙，但抗饿啊。妹妹既然不吃，那就别挡着光，我这还忙着呢。”
“来人！把她的火给灭了！”苏清婉忍无可忍，对身后的太监下令。
几个太监刚要上前，沈宁手中的银筷子突然深深插进了面前的木桌里，入木三分。
她抬眼，目光如刀：“谁敢动我的肉，我就让他变成这桌子。”
太监们僵住了，谁也不敢上前。这世子妃是个疯子，连幽王都敢打，他们几条命不够送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这大半夜的，哪里来的香味？”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瞬间跪了一地：“参见陛下！”
皇帝一身便服，身后跟着几个大太监，显然是被这股奇异的香味吸引来的。他原本是来给太后请安，路过偏殿，鼻子就被勾住了。
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跪行上前，先发制人：“陛下！世子妃她目无宫规，竟在寿康宫私自生火，偷盗贡品鹿肉，还……还饮酒作乐！臣女劝阻无效，反被羞辱，请陛下治罪！”
皇帝眉头一皱，看向依然坐在马扎上的沈宁。
沈宁不慌不忙地放下酒壶，并没有立刻下跪，而是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才艰难地行了个半礼。
“陛下恕罪。”沈宁指了指桌上那盘还未撤下去的硬馒头，“并非臣妇目无宫规，实在是……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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