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窈窈!”
姜玉淑忽然跑了进来。
叶窈心下一慌,忙甩开谢寒朔的手站起身,小脸微热:“小姨,怎么了?”
“梳头,梳头。”
姜玉淑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根红绳,嘿嘿着傻笑递过来,要叶窈给她系在头发上。
叶窈接过,柔声哄道:“小姨姨,这个不能扎头发的。我给你系在手腕上当花绳玩,好不好?”
红绳太过于扎眼,不能戴在她的头上。
姜玉淑此刻脸上还沾着泥灰,整个人灰扑扑的,唯有那双眸子水灵清亮,难掩原本的秀美。
叶窈看着,心里忽然一酸。
“梳头……要梳头……”姜玉淑扁着嘴,一把抢回红绳,执拗的往乱发上比划。
幸好,姜攸宁听见动静走了进来,
她将红绳轻轻的拿走。
姜玉淑嘴一撇就要哭,姜攸宁忙塞了块儿肉到她的嘴里,连哄带劝的将人领到院里玩去了。
“小姨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叶窈的声音有些发涩,眼中却透出了一丝坚定,“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光明正大的,干干净净的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珠蒙尘,遮掩躲藏,一辈子在脏污和害怕中苟且偷生。
“别急,总会好起来的。”谢寒朔站在叶窈的身侧,语气沉静认真,“有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们。”
等日后他多攒些钱,或是分了家,将小姨姨接到身边照料,也并非不可。
只是眼下,这话还太早,他不想空口许诺,总要十拿九稳了,才愿说出口。
肉炖好了,姜攸宁唤他们到院里吃饭。
那些沉重的话暂且按下。
闻着阵阵肉香,叶窈也觉得有些饿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姜家往年过年,也未必能吃的这样好。
一盘鸡蛋炒青椒,一盘炖肉,一碟小葱拌豆腐,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肉汤面疙瘩。
姜玉淑吃的满嘴油光,饱了还舍不得下桌,舔着碗边小声的嘟囔:“肉肉香……好吃……”
姜家一年到头难得见回荤腥,村里的大多穷苦人家都是如此。
姜玉淑这般模样,并不会惹人笑话,只叫人感到心疼。
叶窈轻轻的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温声道:“等下次来,我还给小姨姨带肉吃。”
天色渐晚,饭后两人并未多留,
还需赶在日落前回到谢家,简单辞别后就匆匆的往回赶了。
两个人出门一整日,傍晚才归。
王氏自然是不悦,连晚饭也没给两人留,
她气哼哼的瞪了一眼,就转身回屋了。
倒是叶含珠,见他们二人进门,走了上去。
她抬着下巴,话里带刺:“姐姐和小叔总算是舍得从外头回来了?今日大郎休沐,也在家呢。下半年的学费已经交完了,昨日先生还夸他的学问好,说是明年秋闱可下场一试。”
“这若是中了,便是举人了。”
叶含珠同样重活一世,自然是知晓,
这一次,谢墨言必中举人,名次还排在前二十!
待春闱过后,谢墨言更是一甲前三,成为当今圣上御笔亲点的状元郎。
如今这苦日子,眼看着就要熬到头了。
她马上就能将叶窈踩在脚下,从此二人便是云泥之别!
她进京当宰相夫人,而叶窈便只能永远的困在这穷乡僻壤中,当个下贱的泥腿子。
一想到这儿,叶含珠怎能不得意?
怎能不显摆?
她满脸轻蔑,一副眼高于顶的轻狂模样。
她不提,叶窈险些忘了,谢墨言明年秋闱,确是要下场的。
至于她那点儿炫耀,叶窈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谢墨言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还两说。
再说,叶含珠还真以为谢墨言中举入京后,便万事大吉,富贵无边了?
这脑子当真是没救了!
叶窈连驳她都懒的反驳,只是笑眯眯的顺着她的话,奉承道:
“是吗?那可得盼着大哥早日高中,妹妹也好跟着一起去享福。哎呀,我还当真是羡慕妹妹呀。”
叶窈故意作出一副愁苦相:“不像我,明日还得早起跟着二郎一期进山呢,想想都累死个人了。今日就不陪妹妹继续说话了,我们得早些回房休息了。”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转身便走。
这在叶含珠看来,分明是叶窈觉着比不过自己,只能忍气吞声的偷偷溜走了。
是啊,日日往那深山里钻,这辈子都只能跟着谢老二打猎,可不是她命苦么?
这般一想,谢老二如今挣的那点钱也不算什么了。
叶含珠心里那点儿酸意顿消,今日她过了嘴瘾,心情无比畅快,
于是哼着小曲,给谢墨言打洗脚水,扭着腰回屋去了……
夜深人静。
叶窈洗漱过后,铺好了床,此刻她困的眼皮直打架。
明日还要早起进山,她躺上炕,恨不得倒头就睡。
可闭上眼半晌,却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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