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窈催促道,“我耐心有限。如今谢寒朔还有一口气在,你们若快些决定,他还能亲自摁手印。否则等人一死、一埋,就想都别想了……”
谢墨言微冷的眼神投来,叶窈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半晌,谢墨言才道貌岸然道:“既然弟妹执意如此,那么……分家字据,由我来写。”
叶窈想彻底脱离谢家、脱离他们大房?
好啊,他便成全她。
待他日后中举做官,叶窈就算跪着来求也没用了。
她不会知道她错过了什么,错过了怎样的荣华富贵。
一个女人而已,他还不至于放不下。
对叶窈这选择,谢墨言只觉愚蠢至极,甚至心生蔑视。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望着叶窈,语气嘲弄,耐人寻味:
“但愿日后,弟妹不要后悔。”
谢墨言将“弟妹”二字刻意咬重。
叶窈回他微微一笑:“大伯哥放心,我不会的。”
她非但不会后悔,还会感激王氏二人闹起来,给了她与谢家老二一个分家、从此彻底脱离烂泥潭的机会。
这烂泥一样的地方,他们再也不稀罕了!
十两,换她与谢家老二自此解脱自由,值了!
分家字据由谢墨言写下,一式两份,各执一张,签字画押,免得日后有人翻脸不认账,便可拿出作证。
大房是谢墨言摁的手印,二房谢寒朔如今昏迷不醒,由叶窈抓着他的手摁下。
摁罢,叶窈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行李。
她要带谢寒朔走,回山上住。
姜攸宁留下帮忙,两人花钱雇了村里两个年轻壮汉,将谢寒朔抬上板车,拉回山上。
东西不多,仅被褥、几件衣裳、些许杂物,外加三条狗。
其余不值钱的,叶窈也不打算要了。
陪嫁的两个箱子虽旧了些,尚还能用,便也带上。
眼下她手中无现银,说两日后送下山来。
叶含珠不放心,怕她反悔赖账。
叶窈冷嗤一声:“那不如妹妹随我一道上山去取?十两,我一分不少拿给你。此后两家再无干系,这钱也算我替谢家老二尽孝了。他便是死了,下葬发丧的钱也不用你们出。”
“成,我随你去便是。”
叶含珠瞧着叶窈,眼神带着怜悯,“姐姐进了深山住,往后想出来可就难了。二弟死了,家也分了,姐姐是打算在山里孤独终老么?”
“是啊,妹妹跟着大伯哥去享荣华富贵吧。这十两,够他用到科举了。”叶窈回她一句阴阳怪气。
吸着谢家老二的血,还能有脸说这种话,真是脸皮厚到无药可救。
叶含珠听出话中讥讽,脸色一变:“叶窈,你……”
“够了。”
谢墨言打断她,对叶窈也不再温和客气,语气高高在上:
“钱是孝敬娘的,弟妹不必愤愤不平。你自愿分家,珠儿也只是关心一句,何必处处拿话刺人。”
有谢墨言维护,叶含珠立刻装出一副小鸟依人模样,无辜道:“是啊,我只是关心姐姐而已。姐姐处处噎我,莫非是嫉妒了不成?”
嫉妒?
嫉妒她什么?
嫉妒她活在一品诰命夫人的梦里么?真是可笑!
叶窈一点颜面都不想再给这虚伪夫妻留,瞧着他们只觉恶心,扬唇吐出几个字,语气轻蔑,要多羞辱有多羞辱:
“嫉妒你?你也配?”
“你——!”叶含珠整张脸瞬间气得扭曲,欲破口大骂,又顾忌一旁的谢墨言,只得憋着继续装可怜。
姜攸宁也瞧不惯那两人,一边帮叶窈收拾东西,一边翻白眼道:“装什么装啊,嘴比我鞋还臭呢。吃完我鞋怎么更臭了,妈呀!”
她说着还夸张地躲远些,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厌恶。
两人一唱一和,差点把叶含珠气得吐血。
可为了拿到银子,叶含珠暂且忍了。
一切收拾停当,几人便往山上出发。
路叶窈虽还不熟,可有三只狗带路,总不会走丢。
姜攸宁一直跟着,帮叶窈搬东西,陪她一同上山。
宁姐姐跑了一夜没睡,又帮她与王氏二人打架,这会儿定是又累又困。
叶窈便让她先回去歇息。
姜攸宁摇摇头,果断拒绝:“不行窈窈,我不放心你。我带莲尘师父回来路上碰见同村一位大叔,托他给我爹捎信了。你莫担心,到了山上我陪着你就是。”
“宁姐姐,多亏你了。”
叶窈不再说见外的话,只将这份感激深记心中。
到了山上,因入冬天气寒,周遭显出几分荒凉。
叶含珠抱着胳膊冻得直哆嗦。
她扫视一圈,见山上院子也破旧,且地处偏僻,想来叶窈在这儿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这般一想,她心里便舒坦了。
等拿到银子,她便撺掇王氏去县城租个院子,一家子都能留在城里,供谢墨言读书也有了钱,不必再整日干农活。
到时候,她便是风光体面的秀才娘子。
叶窈拍马也追不上她,日后再见,两人便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