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消失。
远处的嘶吼消失。
只剩下一种极其稳定的能量流,在她周身缓慢流动。
一道信息,不通过系统,而是直接投射在她意识边缘。
【你消耗得起吗?】
安意暄没有急着回应。
她站在光柱中,抬起手。
从移动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她把那张写着“防御塔”“医疗服务”“通行权”的纸,平平整整地放在地上。
像是在一个完全非人的存在面前,
做出一个极其人类的举动。
“你给我坐标。”
“我给你价格。”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能量场中,清晰无比。
“想继续谈,那就按我的方式来。”
光柱的颜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系统在这一刻,疯狂闪烁。
【警告】
【未知协议尝试建立】
【规则层级冲突】
白猫毛都竖了起来:“喵!!你在跟它谈合同?!”
安意暄却异常冷静。
这一步一旦踏出,就回不了头。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如果连报价都不敢接,那她的规则,就永远只能守在这十米之内。
光柱缓缓收敛,坐标没有消失。
但在她视野中,多出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交换条件:你,过来。
安意暄笑了。
“好。”
……
踏入光柱的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被一刀切断。
没有风,没有废墟腐烂的臭味,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吞没。
安意暄觉得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流动的青色琥珀里。
这里美得近乎妖异。
无数细碎的青色晶体悬浮在半空,它们违反重力规则,像是一场静止的暴雨。每一滴晶体内部都涌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纯粹能量,那种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像是在俯瞰一只误入神殿的蚂蚁。
“喵……”
怀里的移动箱轻颤了一下。白猫死死缩在防护服的夹层最深处,尾巴毛炸成了刺猬,两只爪子紧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一线视线,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出息。”
安意暄隔着防护服按了按它的脑袋,指尖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白。
“把计算器抱稳了,这单生意,可是按秒计费的。”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意志毫无预兆地碾压下来。
轰——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炸在脑海里的雷鸣。
浩瀚、暴虐、古老。
那是一种高等生命对低等碳基生物的绝对蔑视。它没有实体,却让安意暄的膝盖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跪下。】
这两个字不是听到的,是本能里涌出的臣服欲。仿佛只要跪下,就能融化在这片温暖的光海里,从此没有痛苦,没有末世,只有永恒的安宁。
安意暄的脊背猛地弯折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但在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她硬生生卡住了动作。
“在我的店里……”
她咬着牙,一点点、一寸寸地重新挺直脊梁,像是要从这泰山压顶的压力中挤出肺里的最后一口气:
“没有免费的膝盖。”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敬畏,只有疯狂燃烧的算计。
“想让我跪?行啊。”安意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商人的假笑,“先谈谈价钱。”
那股庞大的意志明显停滞了一瞬。
它吞噬过无数生命,见过哭嚎的、求饶的、发疯反击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在算账的。
周围悬浮的青色晶体开始剧烈震颤,无形的波纹像刀锋一样在空气中割裂开来。它被激怒了。
安意暄没有退。
她赌的就是它有脑子。
她动作从容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展开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手绘的“价目表”。
“看清楚了。”
她像个在推销保险的顶级销售,指尖点了点纸上的防御塔草图,又点了点那一圈代表秩序的护栏。
“我有你攻不破的防御,我有能净化你那些腐烂造物的能力,我还有这片废土上唯一的秩序。”
安意暄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清脆,且嚣张。
“你要是想打,我不一定死,但你这个好不容易建立的节点,绝对会废掉。这就是你的‘战争成本’。”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露骨:
“但如果我们做生意——”
手心一翻,一颗在这个空间里显得灰扑扑的低级晶核出现在她指尖。
“我提供场地,提供净化,甚至可以帮你养着那些半成品。而你,只需要支付一点点……这种垃圾能量。”
“我是唯一的卖家,你是唯一的买家。”
“双赢,懂吗?”
空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安意暄周身盘旋,像是一头巨兽正在嗅闻猎物的咽喉,思考是咬断它,还是听听它还能吐出什么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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