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般滞涩，云笙的指尖冰凉。
哪怕司烬事先已经做了安排，但面对的是白烨，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司烬似乎往她这边挨近了些，袖口的布料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指尖。
这个突然的动作，竟让她奇异地稳住了一丝心神。
片刻后，罗诚核查结束。
“将军，身份信息初步核实。证件芯片信息与星盟医疗人员数据库记录相符，持有者林默，第四区中心医院药剂科二级配剂师。
根据其工作系统记录显示，今天下午的确有外勤申请，去第七区工业园诺瓦生物材料公司仓库，进行月度原料抽检，相关闸口出入记录与申请时间吻合。”
汇报完毕，一切听起来天衣无缝。
白烨淡眸看向司烬。
那平静的注视，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疑或威吓都更具压迫感。
司烬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主动开口。
“白将军，既然我的身份信息没有问题，现场也由军部接管，我现在是否可以离开了？”
白烨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云笙也忍不住出声。
“白将军，现在很晚了，伤员救治和现场处理应该都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们”这个词，从她口中如此自然地吐出，落入白烨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烨看着云笙，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质疑：“你们不是不认识吗？还要一起回去？”
云笙似乎对他的质疑感到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
“之前是不认识啊，但刚才一起帮忙救人，林医师人很好，很专业，也帮了我不少忙。这么晚了，这边又偏，我们正好顺路，搭伴回去不是挺正常的吗？”
司烬也适时地开口，补充道：“是的，白将军。我正好租住在星澜苑附近的小区，和云笙小姐顺路。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确实让人不放心。既然顺路，我送一程也是应该的。”
两人的说辞合情合理，从“见义勇为的陌生人”过渡到“值得信赖的临时同伴”，顺理成章。
然而，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听在白烨耳中，却莫名地……不悦。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只觉得云笙此时对林墨那种毫不设防的信任和亲近，让他感到一丝丝的窒闷。
“不劳烦林医师了。一会我送云笙……”
“不用了，白将军。”
白烨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云笙轻声打断。
“您身负指挥救援、处理现场的重任，怎么能因为我耽搁？如果要我等的话，我也真的累了，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林医师是哨兵，有他在，安全方面我想不会有问题，就不必再劳动将军特意安排了。”
她字里行间，全是对林默的信赖，反而并不想接受来自白烨的好意。
白烨的唇线抿紧了一瞬。
他看着云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疲惫，以及望向林默时那自然的、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信任，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似乎更清晰了些。
他意识到自己的好意在她那里，似乎远不及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来得让她安心和接受。
微妙的落差感在白烨心底节节攀升。
但他面上却没表露出什么，只是黑眸中的温度，似乎又悄然降低了几分。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云笙一眼，又扫过旁边静立等待的林默。
“既然如此，注意安全。”
随后，白烨侧头，对身侧的罗诚吩咐。
“记录一下林医师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信息，以备后续可能需要的补充问询。”
“是，将军。”
罗诚立刻应声，上前一步，登记司烬的相关信息。
司烬一一回答，神色坦然。
手续完成，云笙暗暗松了口气。
与司烬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公共悬浮车站的方向走去。
云笙的步伐略显虚浮，司烬则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密的距离，走在她侧前方半步，姿态自然。
白烨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
他沉默地看着那两道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云笙纤细的背影与林默高大沉稳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构成一幅……让他感觉莫名刺眼的画面。
“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之前我们的人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云笙小姐的行踪。她去第七区工业园绝不可能仅仅是买什么便宜的精神力辅助练习器材和耗材。还有那个林默……”
罗诚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肯定。
“他的表现太完美了。一个普通的医院配剂师，哪怕是哨兵，在您面前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敬畏或紧张……这不正常。”
白烨静静站着。
夜风拂过他军装挺括的衣领，他脸上的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越发冷硬，下颌线紧绷着。
“我们没有证据。他有备而来，身份、行程、甚至应对的言辞，都经过了精心准备。你就算动用最高权限去深挖林默这个身份，短时间内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实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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