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让张勇拿来木板和两颗更长的钉子,把门口那几张纸全重新固定。
不是只用胶带贴,而是上边两角各钉住,底边再压木条。
邻里告示也从门外侧挪到门里侧,隔着玻璃也能看见,但手够不着。
绳子号牌则干脆晚上收进屋,第二天开门再挂。
赵婶一边递钉子,一边骂。
“逼得我们像防贼一样。”
程意拿锤子的手很稳。
“就是防贼。”
“只不过这贼偷的不是钱,是秩序。”
第二天清早,抽检还没来。
可两家店的气已经绷满了。
老店那边,白工刚来转了一圈,说福来馆今天门口安静得反常,连毛呢外套表弟都没站出来。太安静了,反而像在等。
分店这边,门口纸没被动,绳子号牌也还没挂上,灯和摄像头都正常。
程意站在分店门里,看着门外那块被玻璃隔着的邻里告示,忽然觉得心里很稳。
不是因为抽检不会来。
而是因为不管它什么时候来,她们已经把每一步该做的都先做了。
上午九点四十,分店门口的风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没风,是巷子里那些原本零零散散的动静,像被谁按住了一瞬。
修车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巷口,正在择菜的赵婶也跟着抬眼,张勇把手里那只汤勺往锅边一靠,程意连头都没回,先把火压稳了。
巷口来了三个人。
一个穿白衬衫,外面罩着浅灰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
一个穿白大褂,胸前别着证件。
后头还跟着个拿记录本的年轻人,走得不快,却没有半点闲逛的意思。
程意把手擦干净,转身走到门口。
对方先开口,语气平平,没有故意压人,也没有装客气。
“县里食品卫生抽检。”
“今天先看分店,再去镇南店,负责人是哪位?”
“我是。”
程意应了一声,没有抢着解释,也没有把那摞材料一口气全端出去,只先问了一句:“几位先出示证件,我这边登记一下。”
白衬衫男人把证件递过来。
林晓站在柜台边,立刻把早就备好的登记本翻开,记单位、姓名、时间、来店目的。
手心有汗,字却没抖。昨天夜里那一遍一遍预演,到这时候总算派上了用场。
对方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催,只等她写完。
程意把证件看清,还回去,侧身让出通道。
“请进。”
“你们查哪一项,我配合哪一项。”
这一句出来,气就稳住了。
门口原本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几个人,也因为这份稳当,没敢一下围太近。
白衬衫男人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锅,也不是桌子,而是门口那盏灯和头顶那只摄像头。
“这是你们自己加的?”
“是,街道办那边提过安全顾虑,门头泼过红漆,我们就把灯和监控加上了。安装说明和备案回执都在。”
白衬衫男人点了点头,没多说,只让拿记录本的年轻人先把灯位、摄像头角度记下。
白大褂那位则已经往后厨走。
“先看食材来源、留样、排烟、排水,再看从业人员健康证明。”
张勇把早就分好的两摞单子抱了过来,放在台面上。
“食材单在这边,按日期排。”
“留样盒在柜里,今天这一锅还没出完,留样我一会儿当着你们面封。”
赵婶在一旁听着,胸口绷得发紧,脸上却没露出半点慌。
前厅已经开始有客人坐下,林晓照常写号、带桌,只比平时更快一点。
她心里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门口堵住。
通道一堵,抽检的人心里先会烦,外头看热闹的也会越围越近。
第一样看的,是食材。
鱼盆、豆腐、青菜,一样一样开封验。供货点的盖章单子放在旁边,哪个时辰送的、谁验的、哪一车拉的,写得清清楚楚。
白衬衫男人看得很细,连备用鱼那一行都问了。
“为什么多带一条备用?”
张勇刚要开口,程意先接了过去,语气很平。
“供餐那几天养成的习惯。”
“鱼碰肚、碰鳞,不合格就换。现在分店也按这套来,宁肯多一道记录,不冒险。”
对方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把这句话记住了,没再追问。
第二样看的是留样。
赵婶把柜子打开,按日期把最近几天的盒子一排排摆出来。
盒子不算新,却干干净净,标签贴得整齐。
白大褂那位弯腰看了半天,又随手抽了一盒昨天的,核对时间和菜单。
“试营业第一天这盒,桌号怎么单独写了?”
这一问,赵婶心口猛地一提。
那一盒,正是杜姓男人装不舒服那天封下来的汤和菜。
程意眼神都没动一下,直接回道:“有客人当时说胃里不舒服,我们按程序单独封存,桌号、时间、点单都另外写清,后面他自己承认是空腹胃不舒服。保安和录像带都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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