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是什么原因突然加重的？”
宋迟盛的声音突然又在耳边响起，也顺势将沈清辞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一点现实。
王阿姨这才注意到沈清辞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的年轻男人，她愣了一下，看向沈清辞。
“这……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清辞的朋友，姓宋。”
宋迟盛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阿姨，您慢慢说，医生具体是怎么诊断的？”
王阿姨也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连忙道。
“医生说是心功能急性衰竭，可能是情绪波动或者感染诱发的……”
“其实本来沈姐的心脏就不好，这次…这次也是真的很危险，直接就推进去抢救了……”
说着，王阿姨又哭起来。
对啊，病危通知……
一想到这四个字，沈清辞腿一软，宋迟盛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肩膀，撑住了她。
“别怕，在抢救就还有希望。”
宋迟盛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就在她耳畔冒着热气，响在她身边。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坚持住的。”
“所以你也一定不能倒下。”
也是那个时候，沈清辞发现宋迟盛的手臂很有力，她也就那样靠着他，试图汲取那一点点的制成，眼神也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沈清辞什么也顾不上了。
什么滞销货，什么装穷试探……
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妈妈在里面生死未卜，而身边这个男人，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又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沈玉芳的家属？”
“是！我是她女儿！”
沈清辞猛地站直身子，冲过去。
“医生，我妈妈她……”
“暂时抢救过来了。”
“但现在情况很不稳定，她心里衰竭很严重，需要立刻转入心脏监护室密切观察。”
“病人现在的意识也只是稍稍恢复了一点，非常虚弱，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是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要说太多话刺激她。”
听到医生这样说，沈清辞连连点头，胡乱抹着眼泪，跟着护士往一旁的重症监护室走。
见此情形，宋迟盛犹豫了一下，也默默紧跟在了后面。
病房里的仪器滴答作响。
沈母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手上打着点滴，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沈清辞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她扑到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开始哽咽喊道。
“妈……妈，我来了，你看看我啊！”
沈母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沈清辞的脸上。
她嘴唇扇动，发出极为细微的声音。
“辞辞…辞辞……”
“妈…我在，我在这儿……”
沈清辞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泪水浸湿了床单。
沈母的目光及其缓慢地移动，而后掠过沈清辞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落在了她身后一步远的宋迟盛身上。
宋迟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靠得太近。
沈母看了他几秒，似乎想辨认什么，但精力实在不济，眼神又有点涣散。
她费力地重新看向女儿，手指在沈清辞手心里及其轻微地动了动，气若游丝道。
“对象…对象有着落了吗？”
“妈……妈想看你穿婚纱啊！”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锐无比的刀子，直直插入了沈清辞心里最痛的地方。
都这个时候了，妈妈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个！
可看着沈母充满期盼的眼神，想到那一次次叫人崩溃的相亲，想到自己像小丑一样周旋在各路奇葩和系统宿主之间，想到银行卡里还差得远的天文数字……
沈清辞突然觉得一切没意思透了，也累极了。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妈妈最后的愿望这么简单，她却可能永远也无法实现？
忽而，沈清辞想着想着，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宋迟盛。
一个疯狂的念头也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随之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边宋迟盛的手腕，用力把他拽到病床前。
沈清辞的动作又快又突兀，宋迟盛毫无防备，被她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床上！
“妈！”
沈清辞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响亮。
“你看！他……他叫宋迟盛！”
“是我男朋友！我们……我们准备结婚了！真的！”
“只要您快点好起来，就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死寂。
王阿姨在一旁站着目瞪口呆，手里刚刚摆好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沈母则是被女儿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惊住了，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开始仔仔细细打量着被女儿死死拽住的年轻男人。
宋迟盛也顺势看向沈清辞。
他当然知道她在撒谎。
终于，沈母及其缓慢地点了一点头，眸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又看。
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睛慢慢的闭上，伸向沈清辞的另一只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护士也在这个时候适时上前，低声提醒道。
“好了，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沈清辞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宋迟盛的手，像是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她更是不敢再看宋迟盛，胡乱地对母亲和王阿姨嘱咐了几句话，就在护士的催促下，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走廊里寒凉的空气让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下来。
天哪！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拉着宋迟盛这个滞销货，在老妈面前说他们要结婚了？！
她完了！
她堕落了呀！
沈清辞靠在墙壁上，缓缓滑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忽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沈清辞又一次僵硬的抬起头。
只见宋迟盛站在她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或者别的什么。
只是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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