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虞彻底成了饭桌上的局外人。
他看着陆景川和宋柚你一言我一语的甜蜜互动。
陆景川说得眉飞色舞，宋柚听得兴致盎然。
他们之间的气场，熟稔又自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默默地吃着菜，可那些麻辣鲜香的川菜，此刻到了嘴里，却都变成了同一种味道。
涩。
像嚼了一嘴的黄连。
他甚至觉得，陆景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陆景川站起身，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理所当然。
“柚柚，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柚也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小包，对他摇了摇头。
似乎是怕他不高兴，伸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拍了两下，“不用了，我经纪人已经到楼下了，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她谈。”
她说完，便朝包厢门口走去。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在外面。”
她的态度很坚决，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可以周旋的余地。
陈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可陆景川还是坚持送她上了车，一直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陆景川走了回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灿烂的笑意。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陈虞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任由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一支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陆景川将烟蒂用力地按熄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踱步回来，在陈虞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就那么盯着陈虞，一句话也不说。
陈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看什么？”
陆景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我还当你小子是真的演技好。”
“搞了半天，原来是真以为自己死了老婆，才哭得那么惨啊。”
陈虞的心，咯噔一下。
他垂下眼，避开陆景川的视线，也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啪嗒”一声，打火机跳出一簇蓝色的火苗。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才含糊地开口。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
“操！”
陆景川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死死地盯着陈虞，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你他妈跟我装傻？”
“陈虞，我问你。”
“你认真的？”
陈虞弹了弹烟灰，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句。
“不知道。”
“可能……是还没出戏吧。”
“等戏拍完了，就好了。”
“出戏？”陆景川嗤笑一声。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虞。
“陈虞，你拍了多少部戏了？你自己数得清吗？”
“浪子演过，情圣也演过。”
“我怎么没见你哪次，需要这么费劲地‘出戏’？”
陈虞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景川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在不大的包厢里来回踱步。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你那点花花肠子，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他停在陈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别他妈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动了真心了？”
陈虞将手里那半截烟，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像是要将自己心里那团乱麻，也一并按熄。
“那又怎么样？”
陆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又怎么样？”
“我来告诉你，那又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陈虞的鼻子上。
“第一，她不是你以前玩的那些女人，想追就追，想甩就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是我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兄弟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被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陈虞就那么坐着，仰头看着陆景川。
陆景川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可他眼底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
“陈虞，咱们是兄弟。”
“时柘那个阴沉的家伙也好，周应良那个假正经也好，亦或者徐佑安那个虚伪至极的，咱们都可以摆在台面上，公平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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