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走到戎野身后，站定，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三十厘米。
她后颈的咬痕微微发热，戎野的精神力像一道冰蓝色的屏障，前方是威压，后方是包裹，而她站在最安全的中心点。
“我开始了。”她低声说。
她闭上眼，溯源感知启动的瞬间，世界变了。
她的意识顺着戎野的精神力往外探，像一条细线穿过冰蓝色的屏障，伸向凌霄破碎的精神域。
只一瞬间，凌霄的基因崩溃画面就涌了过来，她看到了一条完整的基因链。那是兽人的基因链，双螺旋结构，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
然后那些光从某一个节点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个起始节点上刻着一个她看不清的标记。
然后画面突然跳转，她看到了另一条基因链。比凌霄的强大无数倍，闪烁着近乎刺眼的白色光芒。
但那个基因链的起始节点上，也有同样的标记......
林今朝猛地睁开眼，因为精神力急速消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溯源感知比想象中耗能多得多，她指尖冰凉，视线甚至有一瞬间的模糊。
但她看清了一个东西，那条发着刺眼白光的基因链......是戎野的。
“......够了。”戎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往后倒下去，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而她倒下去的方向刚好撞上了戎野的胸膛。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动作极快、极稳。
“精神力消耗多少？”他问。
林今朝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
“百分之四十左右。”她说，声音有点虚。
他的尾巴立刻缠了上来，把她整个人箍在他怀里。
“四十？你答应过我不超过三十。”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进来之前。”
“我进来之前说的是‘好’，答应的是不离开你身边半步。”她的脸贴在他胸前，闷闷地说，“精神力消耗这个事我没答应。”
【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消耗38.7%，在安全范围边缘。检测到元帅精神力消耗12%，其中4%用于维持威压，8%用于宿主回传精神力。】
【系统：他在给你输血，宿主。从你进来的第一秒钟就开始了。】
林今朝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戎野低垂的目光。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装作没看见的东西。
“我们走。”他说。
凌霄趴在地上，半兽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抬起头，眼睛里恨意不减，但多了一种东西：恐惧。
“你以为你赢了？”凌霄沙哑地说，“你以为有他护着你就没事了？皇帝......”
戎野停下脚步，他没回头，但威压骤然加重了一层。
凌霄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只剩下喉咙里细碎的呜咽。
“记住，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么对她说话，你不会这么幸运。”
飞行器上。
林今朝坐在舱内，精神力在慢慢恢复。
她看向窗外，第七矿区的荒原灰蒙蒙的，看不到边。
她在想那两条基因链。凌霄是B级，戎野是S级，等级天差地别，但基因崩溃的源头一模一样。
明显有人在兽人的基因里植入了定时炸弹，不分等级，不分个体。
全帝国十二万崩溃患者，如果他们的基因链上都有同样的标记，那意味着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戎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他的尾巴正安静地搭在她脚边，尾尖一下一下地碰她的脚踝。
“两条基因链。”林今朝说，“一条是凌霄的。”
她顿了一下，“一条是你的。”
戎野的尾尖停了，他的表情没变，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崩溃的起始节点上都有人为植入的标记。“她看着他，“戎野，你的基因崩溃不是天生的，是有人做了手脚。”
他沉默了一会，“我知道。”
林今朝一愣。
“S级的基因稳定性是D级的十二倍。”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我七岁进入帝国军校时基因链完整。十四岁授予S级认证，基因链完整。然后，十九岁第一次出现崩溃症状。”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从完整到崩溃，五年。没有任何外部诱因。”
他合上手掌。“我调查过，十四岁到十九岁之间的医疗档案，整段被清除了。”
他的尾巴从她脚边慢慢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小腿。
“但我没有证据。“他看着她，“直到今天。”
她看着戎野的尾巴，然后低下头，用手掌握住了那截尾尖。
她说，“我需要接触更多不同等级、不同发病时间的崩溃兽人。样本越多，我拼出的图越完整。”
她捏了捏他的尾巴尖，“这意味着你每次都得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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