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川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混杂着心魔易行舟在识海深处发出的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他缓缓松开些许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指尖却依然轻轻搭在她的脉搏处,那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
“不怕。”
“林夕就是林夕。”
“你和文昌也不一样。”
“你有温度,”他指尖轻轻拂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那里确实没有脉搏,但触感是温润的,不同于死物的僵冷,“你能思考,能感知冷暖喜悲,能喜欢甜食,会好奇,也会关心别人。”
“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不需要以血为生。”他继续道,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我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而是因为你是林夕。”
“至于是什么存在……”他稍稍移开视线,望向周围依旧翻腾但似乎因他这番话而略显滞涩的怨念黑雾,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那不代表什么,这世间存在的形式,远非单纯的活着所能定义,你以你自己的方式存在,这就够了。”
林夕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周围的怨灵哭嚎,记忆碎片飞旋,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清澈的瞳仁里,只映出易之川沉静而认真的脸。
她似乎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然后,眸中那片细微的裂痕般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抚平了一些,但困惑并未完全散去。
“你为什么不怕我?”林夕追问,像极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那个丹红,她怕文昌,很多人都怕不一样的东西。”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线条在怨念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耳根却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你很好。”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怨灵的呜咽中,但林夕听到了。
她的宠物在夸她很好耶,她果然把宠物养的很好。
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学着他之前样子,踮起脚尖,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还好,你若怕我,我就不养你了。”
易之川:“……”
“我们得离开这里。”易之川沉声道,目光扫向周围。
幻境因核心记忆的回放结束而开始不稳定,但那股滔天的怨念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被触动变得更加狂躁,试图将闯入者永远拖入痛苦的回忆轮回。
他握紧林夕的手,周身剑气勃发,清冽的剑意如同出鞘的利刃,强行在浓稠的怨念黑雾中劈开一道缝隙!
“抓住我,别松手!”
剑光裹挟着两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朝着怨念涡流中那一点微弱属于现实义庄的感应,疾冲而去!
怨灵发出不甘的尖啸,无数漆黑的鬼手从雾中伸出,试图阻拦。
易之川眼神冰冷,剑光纵横,将所有袭来的鬼手斩灭。
林夕被他牢牢护在身侧,那些怨念和鬼手在靠近她周身三尺时,便会如同遇到无形的屏障般扭曲消散,甚至有些怨灵在看清她时,会发出更加惊恐的呜咽,本能地退避。
终于,前方出现一点亮光。熟悉的腐朽气息和义庄景象的边缘开始浮现。
“破!”
易之川清喝一声,凝聚全部剑气,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狠狠斩在幻境与现实的壁垒之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眼前光怪陆离的怨念景象瞬间褪去。
易之川和林夕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义庄那口炸裂的黑红棺椁旁边,脚下是碎裂的棺木和狼藉的地面。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一时间,不远处也传来几声闷哼和惊呼。
易之川随即向林夕做了个“嘘”的手势,再次隐入阴影中。
魏书和等人,相继从不同的方位踉跄现身,个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都在幻境中经历了不同的冲击,消耗不小。
苏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血痕,陈玉儿更是花容失色,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马知恒扶住。
白兰脸上泪痕未干,显然在幻境中见到了极为悲伤的场景。
陆仁神色惊疑不定,赵虎和李文则满脸怒容,似乎与人搏斗过。
上官月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他本人则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对抗什么。
魏书和持剑而立,脸色最为沉凝,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尤其在看到林夕安然出现时,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都没事吧?”魏书和沉声问道。
众人勉力回应,迅速靠拢,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警惕地注视着那口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棺和周围蠢蠢欲动的残余阴气。
“此地不宜久留,幻境虽破,怨念源头未消,恐有变故。”上官月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急促道,同时手中铜钱急掷,落地后指向义庄东北方向,震颤不休。
“阴气……真正的源头和汇聚点,在黑水城东北方向的“迷雾山谷”很强,非常强,比这口破棺材强十倍不止。”
“走!”魏书和毫不迟疑,果断下令。
方才的幻境诡异强大,若非众人心志还算坚定,又有易之川暗中出手破开核心,恐怕真要折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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