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茁撇嘴嗤笑,直接把妹妹的想法给否了。
“你没开口前,我脑子还转不过弯;你一提,嘿,全明白了!大嫂准是跟外头的人串通好了,才一个上午的工夫,就把谢乐仪给卖得干干净净。”
“她连谢乐仪早上穿的什么颜色的布鞋都记得清清楚楚,临出门还顺手从柜顶取走半包桂花糖,说是留给乐仪当赔礼,可那糖压根没送到乐仪手上。”
“那二哥顺着这根线往下扒呗。
要是真跟咱猜的一模一样……”
王玲琅眼睛都亮了,她下意识攥紧筐沿。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再说,他们现在自己单过,大哥得天天出门找活路,天不亮就扛着扁担出去,晌午回来只喝一碗稀粥就又走了。大嫂独自在家,真有那么个熟人往家里钻,还不是随随便便就钻进来了?”
“他能踩着墙根溜进后院,能从柴房翻进西屋,能借着送腌菜的名头,在堂屋坐足半个时辰,连茶都不用续水。”
王茁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我不是非盼着她丢人现眼,就是瞧不上她这副假模假样。爹娘拿她当亲闺女疼,她倒好,把王家当成自家银库,张口就要、伸手就拿。上月要买新缎子,说是替乐仪备嫁,结果布料裁了两件小褂子,全是她自个儿穿。”
“她不是老嚷嚷,说当初坐月子时,爹娘没给她请好产婆,连红糖姜汤都没备够么?”
“那是她背地里指使乐仪洗她那一堆衣裳!木盆沉得像块石头,乐仪端起来手一抖,水全泼身上了。当天夜里就烧得直打摆子,浑身发抖抽筋,我没法子,只好动了压箱底的私房钱。”
“那钱是我省下半年的针线工钱,裹在旧荷包里,藏在枕头底下第三层棉絮缝里。”
兄妹俩齐刷刷一怔,猛地扭头。
娘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们。
“这事……大哥压根儿不清楚?”
王玲琅愣住了,原来里头还埋着这么一档子事。
“讲过啊。结果呢?他张嘴就护着李水芹,反骂乐仪笨手笨脚、不顶用。那会儿李水芹肚子里还揣着娃呢!我要是真跟她当面撕破脸,她往地上一躺喊肚子疼,出了岔子,咱们家就不是吵架,是塌天的大祸!”
张巧凤昨儿为啥死死闭着嘴,半句不帮大儿子大儿媳?
一是看清了大儿子拎不清,遇事从不自己拿主意,只晓得一味听李水芹的话。
二是寒心李水芹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全栽别人头上。
她心里,早凉透了。
“娘,您和爹也太能憋了!搁我身上,管她怀没怀孕,当场就拉她回李家,当面问她爹娘。你们教出来的闺女,咋连脸皮都不要了?”
“真踹开李家大门?人家立马就能甩回来。水芹如今姓王,是我们李家嫁出去的姑娘,以后是福是祸,跟我们李家再没半文钱关系。”
王玲琅冷笑着接话。
“这话咱都不用猜,李水芹她爹娘保准这么说,横竖,王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户,门第低、家底薄、说话没分量。”
“眼下瞧不上?那就让他们慢慢看。”
“青山,房子谈妥没?”
张巧凤迎上去,把凉茶递到他手里。
“嘿,真巧了!李叔家儿子今儿回村了,看老爷子岁数大了,打算接他去城里养老。他自己做点小生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听说我要租,一口就应下了。我俩转头就去了刘村长家,当场把文书签得明明白白。他还特地谢我们,说平时多亏咱们照应李叔呢。租三年,才收我二两银子,一分没多要。”
“哟呵!三年才二两?李叔这儿子够意思啊!”
张巧凤一拍大腿,“我记得李叔那屋不是刚翻过顶、补过墙,还铺了新砖?”
“可不嘛!正房两间,厨房独立,连茅房都带顶棚,啥都不缺。他唯一提了个小要求。帮看着地里那几亩庄稼。反正也不多,我就答应了。”
王青山咕咚喝下半碗凉茶,抬眼瞅了瞅前面那扇严丝合缝的门,“王蘅人呢?”
“压根没露面。”
张巧凤轻轻叹口气。
“房子既然定下来了,我这就叫人去收拾东西,明早搬过去。”
“成,我先去牛棚瞅一眼。这两天总觉得它不对劲,八成要下崽了。”
“汪!汪!汪!”
灶房里正在洗菜的王玲琅拔腿就跑出来。
“爹!牛是不是要生啦?”
“走,快去看看!”
“姐,我昨晚上没合眼,琢磨了一件事……你帮我拿个主意?”
“嗯?”
王玲琅正拿着黄瓜在盆里搓。
“二哥,咋啦?说呗。”
“昨天酱菜卖得快,全靠你帮忙喊吆喝。可这买卖是我自己挑起来的,总不能老靠你撑场子啊。昨儿卖完,买完米油盐,兜里还剩点儿碎银子。我想着,干脆在村里另租个院子。咱家地方太挤,我一忙活酱菜,娘连灶台边都站不下。”
王茁这话,是反反复复掂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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