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黑色的车慢慢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姜郁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她转身回去，把门关上，走到柜台后面，看着那个空了的篮子。
不白跳下来，蹭了蹭她的小腿。姜郁弯腰抱起它，坐回藤椅里。
外卖还放在柜台上，已经凉了，她看了看，没胃口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七。
从沈墨来到走，不到半个小时。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墨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去。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那个篮子。
篮子是姜郁给的，就是装灵芝的那个。她说没东西装，就把这个篮子给他了，让他把那个单独给爷爷的灵芝带回去。
普通的竹编篮子，手工编的，不精致，但结实。篮子里垫了块软布，那块最大的灵芝就躺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伸手把篮子拿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
灵芝很大，品相确实好。褐色的菌盖厚实饱满，边缘微微卷起，泛着油润的光泽。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野生灵芝都好。
他想起刚才在杂货铺里的那些画面。
那个不大的铺子，装修得挺别致。实木货架，暖黄灯光，干干净净的。和他想象中那种堆满杂物的老杂货铺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个人。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她站在柜台后面，穿着简单，说话利索，不卑不亢。他当时只觉得这是个有点意思的小店主，运气好，能收到些不错的老物件。
第二次在风物展上偶遇，她和一个朋友在一起，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连多一句话都没有。他当时也没在意，觉得就是正常的礼貌。
这次再去，她正在吃外卖。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嘴里还含着饭，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拿起纸巾擦嘴。那个动作，有点慌，有点可爱。
然后她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招呼他，把灵芝拿出来给他看。说话还是那样，不卑不亢的，没有因为他是沈墨就多一分热情，也没有因为他是买家就低一分姿态。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批灵芝卖出去，能给您带来多少助力，您比我清楚。”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一般人会客气地说“谢谢您帮忙”，或者“麻烦您了”。她倒好，直接说“能给您带来多少助力”。
好像这交易是她帮了他似的。
可他偏偏没法反驳。
这批货，确实能给他带来助力。那位合作商夫人需要，他这边能稳定供货，合作就能更稳固。上次那批灵芝已经让他在那位合作商面前多了几分分量，这批品相更好的，只会更多。
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清清楚楚的。
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清楚，是那种……看透了的清楚。
沈墨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篮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不，不只是有点意思。
是有点神秘。
她那间铺子，那些老物件，那些品相奇佳的灵芝，还有她这个人。
说话做事，都不像是普通的小店主。
可你要说她是什么特别的人，她又平平常常的，该吃外卖吃外卖，该擦嘴擦嘴。
他想起她抱着那只黑猫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和那只猫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沈墨摇摇头，把篮子放回副驾驶。
想这些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郁就出门了。
她和方圆约好了，今天去市里玩一天。
坐上去市里的大巴，一个多小时后，她在车站见到了方圆。
“姜小郁！”方圆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姜郁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松手松手。”
方圆松开手，上下打量她。
“不错嘛，气色比上次还好。看来你这小店长当得挺滋润。”
姜郁笑了笑。
“还行吧。”
两人先去逛了商场。
方圆拉着她一家店一家店地转，试衣服，试鞋子，试化妆品。姜郁跟着她，偶尔也试试，但买的不多。
“你怎么什么都不买？”方圆抱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给自己添点东西嘛。”
姜郁摇摇头。
“没什么需要的。”
方圆看着她，忽然笑了。
“姜小郁，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个有钱人了。”
姜郁愣了一下。
“什么样子？”
“就是那种，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方圆比划着，“‘没什么需要的’，‘还行吧’，不紧不慢的，好像什么都不着急。”
姜郁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
以前她来市里，恨不得把所有打折的都买回去。现在，是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不是装，是心里踏实了。
两人逛完商场，又去吃了午饭。下午看了场电影，然后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东拉西扯地聊天。
方圆说起工作上的事，说起新来的同事，说起上次相亲的对象。
姜郁听着，偶尔插两句，更多时候是笑着听她说。
“对了，”方圆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沈墨，最近有联系吗？”
姜郁愣了一下。
“什么我那个沈墨？”
“就是那个沈墨啊，瞬视科技那个。”方圆眨眨眼，“上次在风物展上跟你点头的那个。”
姜郁哭笑不得。
“我们就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他收我的货，我卖给他。你别乱点鸳鸯谱。”
方圆撇撇嘴。
“行行行，普通关系。那这批货卖完了？”
姜郁点点头。
“卖了。”
“赚了多少？”
姜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方圆瞪她一眼。
“保密是吧？行，不问。”
两人聊到天黑，又去吃了晚饭。
吃完饭，方圆说要去她公寓坐坐。姜郁反正不急着回去，就跟着去了。
方圆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挺温馨。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继续聊天。
聊着聊着，方圆忽然说：“哎，咱俩去酒吧玩会儿吧。”
姜郁愣了一下。
“酒吧？”
“对啊。”方圆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环境挺好的，有驻唱，还有……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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