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市医院特需病房。
夜深人静,药汁喂下第二剂后,老太太眼皮微微颤了颤。
方晋正守在床边打盹,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接尿……”
老太太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比之前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清晰了太多。
这一整夜,便盆端进端出。
老太太下半身的严重水肿,竟随着频繁的排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次日清晨。
郎逸带着一众管床医生推门查房,脚步刚迈进一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昨天那个面色发青、冷汗淋漓,哪怕开着暖气还要盖两床厚被子的濒死老人,此刻正垫着枕头半靠在床头。
嘴里竟然还咀嚼着什么!
范文芳端着瓷碗,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勺一勺地往老太太嘴里喂着小米粥。
方绪和方晋两兄弟一见郎逸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毛巾迎上前。
“郎主任,您快看看!我妈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郎逸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眼神盯住监护仪上的数据。
心率平稳!血氧上升!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郎逸倒吸一口凉气。
方晋眉飞色舞地回答。
“昨晚喝了两次楚医生开的药,我妈就开始不停地解手,全尿出来了。早上七点多刚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喊饿!”
“饿了?终末期心衰病人主动要吃东西?”
郎逸作为心内科的一把刀,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脏腑之气复苏,胃气回转,这是硬生生把人救回来了!
昨天楚云开口说试一试的时候,郎逸只当这年轻人是为了宽慰家属,手里捏着两分把握就算撑死了。
现在看来,人家哪是没把握,根本就是胸有成竹!
一剂破冰,两剂回阳,这用药手段,简直是个妖孽!
范文芳放下空碗,站起身连连鞠躬。
“郎主任,多亏了您大度,同意楚云医生的治疗方案,我们全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郎逸赶忙摆手。
“范老师,这功劳我可不敢贪。楚云年纪轻轻,对症下药的魄力和眼界,连我都自愧不如。既然胃气通了,就严格按照他给的方子继续用药,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一番细致检查后,郎逸带着满心的震撼退出了病房。
上午九点,省医科大正门。
楚云牵着欣欣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不远处的大树下,三道靓丽的身影早早等候在那儿。
任清穿着一身休闲装,看到欣欣后,温柔地招呼道。
“欣欣!”
小丫头笑着一头扎进任清怀里。
林雨嘉和万婷也凑上前,捏脸的捏脸,逗乐的逗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楚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要去一趟师父办公室,谈点正事,结束了给你们打电话。”
任清熟练地把欣欣抱进臂弯,回头冲楚云挑了挑眉。
“去忙你的吧大忙人,我们带欣欣去旁边的儿童乐园,保准你女儿玩得连亲爹都忘了。”
楚云笑着摇头,转身大步踏进校园。
林耀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隐隐传出一老一少交谈的声音。
楚云轻轻敲门,推门而入。
沙发上,林耀忠对面端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看到楚云进来,林耀忠立刻放下茶壶,笑着说。
“来得正好!正念叨你呢。”
林耀忠起身,一指沙发上的年轻人。
“楚云,这位是京都省中医药大学派来的交流生,秦淮。”
“秦淮,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关门弟子,楚云。你们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以后多交流交流。”
秦淮缓缓站起身,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云一番,轻轻伸出右手。
“林教授可是把楚医生夸得天花乱坠,幸会。”
秦淮?
京都来的?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仿佛在哪个犄角旮旯的记忆里出现过。
楚云眼眸微垂,心底默念。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瞬间在视网膜上幽幽亮起。
“中医青年榜……第一百名,秦淮。”
视线定格在那行泛着微光的小字上,楚云心头恍然大悟。
难怪这名字听着这么耳熟,能挤进系统这个榜单的,全是在同龄人里拔尖的妖孽。
这秦淮既然是从京都下来的交流生,身上带着那股子藏不住的傲气倒也完全说得通。
楚云收敛心神,微笑着伸出手回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秦淮重新坐回沙发,眼底飞快掠过淡漠。
要不是看在林耀忠的面子上,以他京都重点培养对象的身份,何至于跟一个小地方的医生这般客套。
林耀忠目光转向楚云。
“省中医院那边去过了?宋家那儿媳妇情况怎么样?”
楚云拉了把椅子坐下,恭敬回应。
“今早刚去复诊过,脉象稳住了,胃气也慢慢有了起色,整体恢复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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