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飞进医院这事儿,已经是铁板钉钉了。”陈子轩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的兄弟们。
“你们想想,现在学医的就业多卷?十五六年前,咱们这行那可是金饭碗,毕业直接包分配。现在呢?本科文凭连个县医院的门槛都够不着,大把的硕士博士在前面排队抢编制。可他不一样啊,顶着楚云徒弟、林耀忠徒孙的光环,全省哪家医院的门不是随便进?”
马晨涛依然觉得不可思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啊,既然楚云这么牛逼,又是林教授的徒弟,怎么还窝在林中市市医院那种小地方?”
陈子轩故作神秘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楚医生本来就是在林中市市医院工作,是金子发光被林教授慧眼识珠相中的。这种级别的人才,关系网复杂着呢,现在还没调动,八成是省里几家大医院正在暗中抢人,手续没办完罢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刘荣飞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酒足饭饱,四人结账离开夜市。
没走多远,刘荣飞脚步一顿,目光落向前方的一棵粗壮梧桐树下。
几个年轻女孩正神色焦急地围成一圈,其中两个女生紧紧搀扶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一手死死捂着腹部,身子佝偻,借着路灯能看到她脸色苍白,眉头痛苦地绞在一起。
“前面好像是咱们同届的同学。”王晓峰眯起眼睛辨认。
四人快步走上前。
“怎么回事?”马晨涛率先出声询问。
旁边短发女生急得眼眶泛红,连连跺脚。
“不知道罗茵是怎么了,早上起来就一直干咳,右边肋条下面疼得厉害。刚才风一吹,一咳嗽,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众人正七嘴八舌间,一道身影从街角大步走来。
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目光扫过人群。
“汪老师好!”
几个学生见到来人,纷纷局促地打着招呼。
这是带过他们临床基础课的汪莉老师,向来以严厉着称。
汪莉微微点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半夜的聚在街上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短发女生赶紧把罗茵的症状又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汪莉一边听,一边毫不客气地甩出两句训斥,目光扫过马晨涛、陈子轩等一众男生。
“你们好歹也是医科大即将毕业的学生,在医院实习了一年,连给人看个急诊的本事都没学到?就在这干看着?”
一句话噎得几个男生面红耳赤。
陈子轩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马晨涛干咳两声,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在学校学的那点理论,到了这活生生的急症面前,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谁敢随便揽责任。
汪莉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们,直接伸手搭上罗茵的手腕,三指熟练地按在寸关尺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荣飞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紧紧盯着罗茵,眼神异常专注。
“除了咳嗽和肋下刺痛,还有什么别的感觉?”
罗茵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只觉得嗓子眼里直冒苦水。
“嘴里……嘴里发苦,像含了黄连一样……”
刘荣飞目光一凝,思路顺着楚云教过的《伤寒论》条文飞速运转。
少阳病?
肝胆不和?
“眼睛花吗?有没有视物模糊的感觉?”刘荣飞紧接着追问。
罗茵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疼出了泪花。
这几句精准无误的问诊,立刻引起了汪莉的注意。
她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平时在班里并不起眼的男生。
刘荣飞毫不避讳地迎上汪莉的目光。
“汪老师,患者脉象如何?”
汪莉收回手,饶有兴致地回答。
“脉弦,硬如按琴弦。”
听闻此言,刘荣飞脑海中的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脉弦主肝胆病、痛证;口苦、目眩、胁下痛,典型的少阳肝胆气郁化火之证,且带有明显的情志不遂诱因!
刘荣飞盯住罗茵,突然问道。
“你这两天,是不是因为毕业找工作的事情,跟对象大吵了一架,生了几天闷气?”
罗茵猛然盯着刘荣飞,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前天刚跟他提了分手……”
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看刘荣飞的眼神就像看个神棍。
刘荣飞却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说道。
“张嘴,我看下舌苔。”
罗茵微微张开嘴。
借着路灯,刘荣飞目光迅速扫过。
舌质偏红,尤其是舌边,舌苔薄而微黄。
“舌边红,苔微黄。”
“你这脉弦硬,根本不是什么体虚,而是彻头彻尾的肝气郁结。毕业季到了,各有各的奔头,感情也走到了分岔路口。你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火,闷在心里发泄不出来。这股邪火灼烧肝胆,少阳枢机不利,风一吹,自然牵扯肋下剧痛。”
这番辩证丝丝入扣,条理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