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听懂没有?”
“你不干,难不成让我回家带娃煮饭?”
路扬反唇相讥。
“外头跑生意多累啊,风吹日晒,顶着大太阳走街串巷,雨天踩着泥水跑货,还动不动被人甩脸色,挨白眼,受冷遇。你交给我,你在家里舒舒服服过日子,有人端茶倒水,有下人听你使唤,这还不香?”
“那换过来呢?”
她挑眉。
“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回屋躺平,有人捶腿捏肩,有人递参汤送果子,有人扫榻铺被,咋样?”
“大丈夫活在世上,哪能靠老婆养着混日子?”
他把袖口一撸,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我路扬也是读过书、闯过市面的人,不是没手没脚的废人!”
“行了行了。”
宋酥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咱俩路都岔开了,不如坐下来,把和离的事儿好好捋一捋,别撕破脸,体面点收场。”
“我不同意!”
路扬脱口而出。
“禾月,我知道你嫌我现在手头紧,可你有钱啊!我年纪是不小了,但只要给个机会,我照样能杀出条血路来!酒楼可以入股,商路我能打通,连隔壁府的米行老板都跟我喝过三回酒!”
宋酥雅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哦?”
她歪了下头。
“我没钱了。全砸酒楼里了。你慢慢等,等它回本,少说也得三年。账房刚报的数,上月亏了二百七十三两六钱,这个月恐怕还要垫进去三百多。”
两人不欢而散。
宋酥雅一路往回走。
路扬被这一句句顶得心头发颤。
夫人真不要他了?
他下意识觉得,准是因为自己眼下落魄了,她才翻脸。
出了门,他鬼使神差在酒楼门口转悠。
正巧瞅见萧轻年掀帘下车。
他脚下一拐,悄悄缀了上去。
宋酥雅正笑着给萧轻年报今日新菜,报到第三道清炖鹿筋时,路扬“哐当”一声推门闯了进来。
“放肆!”
剑痕“唰”地站起来,一步横在路扬面前,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宋酥雅和萧轻年齐齐抬头。
“小民路扬,给九王爷磕头了!”
路扬一躬到底,手按在膝盖上,额头几乎贴到青砖地面。
“九王爷?”
宋酥雅愣住,眨眨眼,转头盯着萧轻年。
“独孤先生……您是当朝九爷?”
萧轻年抬手蹭了蹭鼻尖,耳根悄悄泛红。
“禾月,九爷小时候就出京了,你没见过也正常。”
路扬笑着接话。
“我蹲大牢那会儿,人家可是亲自去牢房看过我两回呢!”
“路扬,”萧轻年直接开口。
“你专程来寻本王,图啥?”
“客官您稍坐,菜马上好!”
宋酥雅转身就溜。
“我这就下厨去!”
雅间门一合,路扬立马挺直腰板。
“王爷明鉴!我虽年过三十,可当年也是带过刀、守过边、指挥过百十号人的老卒!只要有人肯信我一回,我就能重头再来!”
萧轻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飘飘撂下一句。
“先回去候着吧。”
等路扬前脚刚走,剑痕就闪身进来,压低声音。
“主子,刚查实的。宋掌柜打算跟路扬离呢!”
“哦?”
萧轻年挑眉。
“人呢?还住以前那破院子?”
“早搬啦!”
剑痕一拍大腿。
“酒楼后头那座小院,三间正房带个耳房。她白天管账,晚上就住那儿!”
萧轻年啧了一声。
“合着我帮路扬脱了罪,反倒帮倒忙了?这天下大赦的折子,可是我亲手递上去的啊!奏本写满三页纸,墨迹未干就送进宫门,批红下来不过两天工夫!”
“爷,这事得您自己找宋掌柜聊。”
剑痕耸耸肩。
“她说话不绕弯,账目不糊涂,脾气上来了,连您递来的银票都敢当面退回来。”
萧轻年点点头。
小二端完最后一盘菜,刚退到门口,就被萧轻年叫住。
“去,把宋掌柜请上来。”
宋酥雅一听“九王爷”仨字,脑仁直跳。
她心里直犯嘀咕。
路扬能这么快出来,八成就是这位爷一手操办的!
早该想到啊!
什么“家里老人病重”,又听说太皇太后病危……
这两头对不上,她咋就没琢磨明白?
太皇太后病重的消息是五日前传出来的。
路扬离京是七日前,时间根本兜不圆!
要是早点知道“独孤先生”是位金贵主儿。
她早捧着酱鸭腿上门拜码头了,哪还轮得到路扬回来分她钱?
“宋掌柜,天字一号房那位贵客,请您过去一趟!”
小二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躲不过,总不能装死。
宋酥雅叹口气,拎着裙角上了楼梯。
刚拐过楼梯口,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夫人,”他声音压得极低。
“九爷愿意抬举我,你可别这时候背后捅我一刀!今日你若进了那扇门,往后咱俩就真成陌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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