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
朱敛重重地拍了拍赵率教的肩膀,手劲之大,让这位辽东猛将都微微晃了晃。
“黑云龙若是能活着回来,朕给他记首功。你这五千人,拿下阳和卫,应该没问题吧?”
“陛下放心!”
赵率教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这五千弟兄,马喂了精料,人吃了饱饭,刀磨得雪亮,要是阳和卫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末将两个时辰之内,就能破城!”
朱敛不再废话,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帝。
他调转马头,手中马鞭直指西北。
那里,有阳和卫。
那里,更有无数双盯着他这个皇帝的眼睛,等着看他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
朱敛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响。
“全军出发!目标,阳和卫!”
“不惜马力,不惜代价!”
“天亮之前,朕要抵达阳和卫。”
“遵旨!”
五千骑兵齐声低吼,声浪虽被压制,却如滚滚闷雷,震得林梢积雪簌簌落下。
……
夜色如墨,雪原茫茫。
这支队伍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在雪地上蜿蜒疾驰。
为了隐蔽,所有马蹄都裹上了厚布,除了沉闷的“噗噗”声,再无半点杂音。
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朱敛身上的把总甲胄早已冻透,寒气顺着铁甲缝隙往骨头里钻。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始终盯着前方。
这一夜,没人说话,没人停歇。
就连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背上骑士那股决绝的杀气,只是埋头狂奔,哪怕口吐白沫也不敢放慢半分脚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在消息传开之前拿下阳和卫,就能卡住大同的咽喉,就能把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反过来关进笼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微露,寒雾缭绕。
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阳和卫。
这座大明北疆的重镇,此刻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毫无防备地横卧在荒原之上。
城墙上旌旗低垂,几个守城的兵丁缩在墙垛后面,抱着长枪打着盹。
这就是大明的边防。
这就是每年吞噬朝廷百万两白银的边军。
烂透了。
朱敛勒住战马,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清晨的寒意点燃。
“吁——”
大军在距离城门三里的地方停下。
赵率教策马来到朱敛身侧,看着前方的城池,低声道:
“陛下,到了。”
朱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变得如同坚冰一般。
“按计划行事。”
朱敛侧过头,目光如电。
“赵率教。”
“末将在!”
“这五千骑兵,给朕散开,围住四门!”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谁若是敢出城报信,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把这阳和卫,给朕围成一个铁桶!”
“遵旨!”
赵率教领命,随即转身挥动令旗。
身后的五千铁骑瞬间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城池两侧包抄而去,无声无息,却又迅猛无比。
朱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围城打援?
不。
这是关门打狗。
“剩下的人,跟朕进城。”
朱敛一抖缰绳,带着几百名最精锐的内卫,还有赵率教亲自率领的几十名亲兵,缓缓向着城门逼近。
……
城门口。
几个老兵油子正靠在城墙根下晒着初升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哎,听说了吗?昨儿个天城卫那边好像闹腾得挺凶,说是流寇把路都给断了。”
“切,关咱们屁事。那是宣府那边的烂摊子,咱们这是山西地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剔着牙,一脸的不屑。
“再说了,那位马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守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到时候……”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什么动静?”
麻子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往远处看去。
这一看,他嘴里的牙签直接掉在了地上。
晨雾中。
一队骑兵如同幽灵般显现出来。
虽只有数百人,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他这个当了十几年兵的老油条两腿发软。
清一色的辽东大马,清一色的精铁棉甲。
尤其是为首的那几人,身上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快……快关城门!”
麻子脸哆哆嗦嗦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站住!什么人!”
城头上的守军也被惊醒,一个个探出头来,张弓搭箭,却因为手抖,箭头乱颤。
骑兵队在城门前百步停下。
赵率教策马而出,手中马鞭指着城楼,暴喝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